为何突然来句词?林栖吾问:“不是本名吧?”
于和也一愣,挑眉道:“干这行不能用江湖名号吗?”
“也行。”她又问,“你会使剑?”
那柄剑被轻巧提起,于和也行云流水地使了几个动作,朝她微微颔首。
女性,武功不错。林栖吾欣赏对方,心底免不得也有顾忌,问:“你是哪里人,为何学武?”
于和也应对自如,答:“我父亲在战事结束后去往了江南,我的武功是他教的,他去世之后我一路行走至此,便遇见了小娘子你。”
江湖漂泊人士,不过最后一句话套谁身上都行吧。
“年岁几何?”
于和也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二。”
她细细盯着对方,对方也同样盯回来,是个直爽的人,不多见。
林栖吾挥手道:“行吧,做我的随行护卫,接不接?”
“接。”于和也答应得快,抱剑与仆从并行,走出几步又探过头,“小娘子爽快,但我还没说一日多少钱呢。”
她问:“那一日多少钱呢?”
对方勾唇道:“两百文。”
“成交。”
“哎。”于和也缩回脖子,似有些可惜。
三人一步步走回林府,见着牌匾,她便听见于和也轻喃:“林小娘子。”
林栖吾侧头去望,对方眼中那份可惜更深了。
她计算着日子,捂嘴轻声问:“于小娘子,月钱八贯,如何?”
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快:“两百文就是两百文,不改。”
三人进府,过了两刻,林栖吾坐在院中喝茶,于和也整顿好了,径直往她对面坐下。
二人共同望向桌上的七天剑,她道:“外出时,这柄剑便由你带着。”
“京城的女眷外出都这么危险吗?”
“恭喜你,我是最危险的。”
于和也闻言笑出声,道:“恭喜你,我是最尽职的。”
后面半日相处下来,林栖吾最大的感受便是于和也实在太健谈,这与陆敛陌相比可谓一动一静。
可各有其个性,又何尝不是相似呢。
想到此林栖吾突然一滞,她回不到过去的,陆敛陌的影子已经无处不在了。
这种情绪持续到深夜,自陆敛陌离开林府,她第一次睡不着。
恍然睁眼,日光薄薄照落,林栖吾只记得自己听见过四更的梆子声,至于究竟几时睡,她倒没心思纠结。
推开房门,于和也正坐在院中吃早膳,还朝她招了招手。
她一走近,对方便问:“今日怎么安排?”
“在府里等一个人。”
“什么人?”
林栖吾过了许久才回:“可能不会来。”
对方半懵半懂地点头,不再问。
于是未知中的时间过得更慢,直至下午申时,仆从终于带来了拜访的消息。
林栖吾急忙赶到外堂,陆敛陌见到她眼睛先是一亮,随后看见还有人,浑身躁动的气息都静了下去。
她走进屋,于和也则自觉地站在了门外。
“阿吾。”他一笑。
林栖吾指向门外道:“七天剑带来了,你回去时带上。”
“她是谁?”
对方的眼中暗含三分冷意,很快消了下去。
“我昨日找的护卫,你若不放心可以试试她。”
陆敛陌望着门外微微摇头,转眼道:“陆问泉似乎开始不满崔相的命令与控制了,今早我路过书房,里面声音挺大。”
“十几年没升官,他是该不满。”
她又问:“陆问泉竟然同意让你来林府吗?”
“行动这块确实稍显松懈,我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这下对面的行动愈发不可测,若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精神估计要先崩溃。
陆敛陌继续道:“陆问泉明日会在府中设宴,他派人通知我参加,却不说清是何宴。”
林栖吾道:“他刚认回儿子,大不了就是接风宴,若有其他同党,你可留意留意。”
对方边点头边瞄向门口,微弯下腰,轻轻落上一吻。
“我能不回去么。”
她知陆敛陌明知故问,回:“阿陌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睡觉。”
对方撇过头轻笑,眨眼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再商量了一会儿后陆敛陌起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却又停步。
他望向于和也,还是提出了比试比试的想法,对方欣然同意了。
二人持剑立于院子两侧,林栖吾没料想过这场面,却也好奇于和也功力。
只见二人脚步一动,两柄剑便迅速碰撞在一起。她闻金属铿锵声此起彼伏,又在一瞬间停住了。
“这位陆郎君多有承让,于某剑术不精,此番算是见识了。”
陆敛陌背上七天剑,此刻反而看向林栖吾,道:“于小娘子剑术不错,林府是个安稳去处。”
此话说完没再道别,陆敛陌一点头,转身离去。
于和也望着那柄剑,又转头望望她,正欲开口,被林栖吾打断了:“以后用你自己的剑吧,那柄剑必须给出去。”
“不是剑啊。”对方挑眉,“他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陆敛陌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她回:“他是白鹿山上的人。”
“看着不像啊。”于和也挠了挠头,“你们看着关系不错,怎么认识的?”
在二人的目光中,门后又进来一个仆从,他递上一个白色信封,将对话中断了。
林栖吾见信封正中贴着红纸条,上面仅一“林”字。
疑惑地拆开,只见:
谨定于十月初三午间,薄具杯茗,幸赐光临。
刑部侍郎陆问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