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站在那里看了半晌，着实没忍住，又问道：你身上的剑是从何而来的？”

方袛吃惊道：“我身上有什么剑吗？”

林劫以为他在装傻，惊疑不定道：“你敢耍我！”

“你该不会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吧！”

方袛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在哪里都是良民三好学生，可是因为对前世的憎恨，林劫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误解他，他道：“林少主，你没有脑子，好歹也要有点常识吧。”

“这夹层你也清楚，是个有进无回的深渊，我要真想对你怎么着，也不用到这里好么？”

林劫道：“我怎么不知，这是你自己以身入局？”

“我双目都失明了，还能怎么算计你啊？”方袛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有，以身入局可不是这么用的，我这个人最怕死了，要是我真想算计你，想也知道，只会在最安全的地方找你。”

他摆摆手：“少主，你偶尔有时候也，检讨一下自己吧，不是谁都有闲心，天天喊打喊杀的！”

林劫自知会错了意，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走到洞口，方袛伸了个懒腰。

这趟出行来的并不容易，他握了握手上的剑，突然心头有了疑惑。

奇怪，这木杖他怎么用的这么趁手啊？

忽然，一滴血从手臂上滑落，滴在了剑上，发出血色红光，这光芒如羽翼般闪烁，照的方袛气血翻涌，胸口一荡，他尖叫一声，忽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把通体红色的剑悬立在半空中，血滴幻化成红缎绕着这剑打转，剑柄上的黑色曜石散发出低调微妙的光芒。

林劫如何能不知这是在建立誓约，他望着这把剑，神色莫测。

重生前的方袛可没有缔结这把剑。

可这把剑，这把剑……

他走到方袛身边，踹了他几脚，“别装了，你究竟是如何说服的小红剑与你结契？”

方袛躺在地上。

林劫俯下身，便见他嘴唇清白，毫无血气。

他心念一动，又盯着方袛看了好久。

方才，他用的是用的最锐利的无缝刀，持刀扎在人身上，伤口不易愈合，方袛的血都快流干了，又被这血光冲荡，自然晕了过去。

他阴沉地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握住方袛的脖子。

如今，这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杀了他，一切事情重新归于原点。

只要杀了他……

忽然，他背后一痛，却是那柄小红剑脱壳而出，猛地罩在他身上，林劫猝不及防，被逼退几步，趴在地上吐了几口鲜血。

“少主，我说过，这时不是杀他的好时机。”

林劫抬头，那黑衣男子走了过来，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抹了抹手中的血迹，形似挑衅道：“怎么，你又怜香惜玉了？”

凌墨夜微微一笑，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个又字从何而来，你怎么和幽夜一个说法？”

他走到方袛面前，伸手拂去他额头上的灰尘。

方袛睡的熟了，脸颊，鼻子上落着灰尘，却不失可爱温和，他眼角有泪，似乎做梦梦到了什么，身体蜷缩着，嘴里发出呓语。

凌墨夜将他抱起，少年轻的吓人，膈的他的手有些不适，那剑立在他身边，并

奇怪的是，这把剑却没有对他展露出凶态，而是温顺的垂在一旁，像是一个服服帖帖的仆人，林劫莫名觉得这一幕很是刺眼，讽刺道：“呵，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那妻与夫魂咒是你给他下的？”

“是我，不过不是什么可笑的爱与不爱的理由，幽烨想用他来吟，所以我才做的，”凌墨夜微微一笑，又道：“少主，其实我很不能理解你们有相同的目的，为何不同盟？”

林劫懒懒道：“幽烨正在为魔池的事情焦头烂额吧，那血魔不是已经快要练出来了吗？魔尊居然有闲心把你放出来。”

“这是我自己要来的，与任何人无关。”

凌墨夜抱起方袛，往前走去，林劫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剑冢附近处处是战乱时遗留下的尸骨，凌墨夜抱着方袛，随意走在那些尸堆上，每走到一处，

被他抱起的少年，纤细的腰，嘴里一直喃喃低语着，凌墨夜倾耳听过去，便听到几声呼唤声。

“哥哥。”

“爸爸妈妈。”

“我好累，我好累。”

他闭着眼，哭的沙哑，哭的撕心裂肺，不久，眼泪在眼窝上凝聚成水洼，整张清丽的小脸也褪洗了个干净。

只是，就算是哭，他还是咬牙切齿，自怨自艾的，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愤懑和痛苦全部都吐露出来，颇为滑稽，倒是冲淡了悲伤之色。凌墨夜静看了片刻，又觉得有趣起来，他拢了拢衣袖，身上的黑雾退散些，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