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所以然,程越川犹如终于放弃屡教不改坏学生的班主任,转向旁边站着的副部长;“主要问题是什么?”
副部长没想到自己临到退休还有此一劫,满头大汗:“其他的问题不大,我已经在叫人处理检查的事了,只是有的发票票据都要纸质,一部分原件在外地,但下周审计就要进场,所以最晚明天晚上就要补出来。”
程越川示意知道了,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整个屋子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缩的鹌鹑一样,反倒是程越江颇有几分不服气。
“我可以解释。”
程越川觉得跟程越江说话简直和在街边突然跪下四脚着地跟路过的一条狗对着汪汪叫没区别,很是下档次,反正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直接示意程越江闭嘴。
这几年被按下去的人不少,但鲜少见得到程越江这么有纯度的蠢货,程越川实在不知道程铭被捉住了什么把柄竟然能把这种东西领回家,如果单纯是为了恶心他未免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
事已至此,烦躁也没用,程越川工作时间不会带入任何私人情绪,但这种麻烦的差事他自有人选:“下十二楼,对接好,能电子签的先处理,明早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刘肆早就从同事的窃窃私语里听到行政那边出事了,哪里能不知道程越川什么意思,但他也是一个在好好上班的好员工:“好的,程总,现在下楼处理。”
程越川心里已经在想有计划的让这群尸位素餐的人全部滚蛋,面上不显,看向程越江:“你跟我出来,发什么楞。”
程越江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他也是个沾染酒色财气的俗人,对着程越川那截就算裹在风衣里也单薄细窄的腰忍不住多看两眼,忍不住想起那个大哥其实是O装A所以手段才格外狠戾的传闻。
打心底来说,程越川不想让程越江进他的办公室,只觉得坏风水,恰巧刘肆去行政那边了,他把程越江拎进玻璃格子间:“你就那么热?现在是十二月。”
程越江梗着脖子,他这几天自觉干了很多工作,就算是大哥也该高看自己一眼:“哥我觉得这次不该这样。”
程越川一挑眉,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实在太高估程越江了:“你以为你是谁。”
程越江一下被这句甚至接近于诘问的话砸蒙了,愣在那不动,程越川被他这傻样气笑了,逗狗一样颇具羞辱意味的拍了拍年轻alpha的脸:“现在还轮不到你做主,弟弟。”
程越江还要说什么,两个大闲人就上来了,周沉有权限直接上程越川办公室这层,正好方便看热闹。
这个时候周沉竟然还能冠冕堂皇的毫无愧疚之意,他手上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是程越川他们办公楼旁边一家咖啡店出品:“亲爱的,饿不饿,工作也别累坏了呀。”
程越川和程越江两张脸乍一看是相似的,细看之下区别又大得很了,程越川因为太瘦了而眉眼棱角异常锋利,程越江那张脸就显得圆钝,站在他哥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劣质赝品似的。
程越川只想把袋子塞进周沉嘴里去,都乱成一锅粥了这人竟然还在这添乱,一字一顿咬的很重,但依旧非常得体:“谢谢啊,亲爱的,很快就忙完了。”
端木林恶劣癖好不改,还是想看点程越川和平常不一样的反应,毕竟从正经进公司工作开始程越川就属实有点情感漠视,并不是很爱搭理他,要不是有工作要谈早就把所有人拉黑删除了,一点都没有当年还在赛道上的时候好玩。
程越川皮笑肉不笑的一把把程越江塞进办公室,这怎么说都是内部矛盾,还是先全了自家脸面,他倒是也不是很想承认跟自己有这样血缘关系的人竟然能干出这种蠢事来:“端木林,这是我们的家事,今天招待不周,你自便。”
周沉没皮没脸嘻嘻哈哈,站到程越川身边去:“家里有什么事呀亲爱的,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阿江不乖吗?”
程越川心说没指名道姓说你你就难受是吧,但是涵养又不允许他这样给名义上的未婚夫难堪:“也不麻烦你了,小孩子不懂事呢。”
周沉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百分之九十的alpha没法对他这副皮囊说不,剩下的百分之十大多因为他的身份而没法对他说不:“小孩子嘛,还是要慢慢教的呀。”
程越川觉得这人简直有病,为了给自己找点不痛快竟然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不劳你费心,阿沉,小孩心性不定做点什么都是正常的,我慢慢教着就是了。”
程越江当然也不想被这样踢来踢去的,只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他直觉打断大哥说话不是个聪明的选择,难得机灵了一回选择把嘴闭上。
他们在这里拉拉扯扯左一个孩子不懂事,右一个他还小呢能懂什么,以至于刘肆上来拿东西的时候正巧碰见,如遭五雷轰顶,程越川只觉得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