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奇特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答案要么是是,要么是否,那两个人就可以分开回答,一个对了,事情解决推进,一个错了,另一个也能用反答案推进,反正上一次的副本就发现死了只是棉花掉落并不会真的死亡,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就说这家伙不会那么老实。
想到这法奇特笑了声:“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先杀了他,再杀了你?”
“根本不会有两次机会。”他淡淡道。
兰卡浑身一震。原来,卡托是要他当实验品,要他送死。
然而林尼笑了,歪歪头,亲切道。
“我什么时候说是他先回答了?”
法奇特一愣,不等他反应,对面的人便直接开口。
“妈妈在这个房间里。”
林尼平静道。
空气瞬间静默,像是凝滞的气,整个空间变得低迷。法奇特能感觉到半空中的微妙的变化,腐朽的、潮湿的,有什么在其间慢慢显现,充斥着铁锈气。他眼眸一沉,视线直接锁定在中间,在那些玩偶部件上。
可在下一刻,光亮一闪,银光划过,几乎无法被捕捉。
紧跟着,有什么落在了地上,带着沉闷与嗒嗒声,咕噜咕噜地滚着。
兰卡看到自己的脚下,纯白的棉絮铺散,有什么布制的东西出现在视野里,熟悉又陌生——是林尼的头。
确切地说,是像林尼的一个玩偶头。
“——”
不远处,站立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倒下。
兰卡瞪大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死了?
就这样死了?
“卡、卡托!”
兰卡失声。
法奇特攥紧手,气势变得低沉。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烦躁,不是因为这个副本出了变故,不是因为林尼的回答导致了什么后果,而是因为那个家伙,明明可以让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回答,明明可以让自己活下来,却偏偏选了最蠢的方式。
拿自己做赌注。
愚蠢、伪善、自大。
他在副本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想到这法奇特深吸一口气,看向兰卡。
察觉到他的视线,兰卡机械地转过头。
“大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下一秒,法奇特开口了。
“你还想不想跟着我?”
兰卡怔了下,脸上还带着惊惧。他眼里满是迷茫,但在听到这句后,几乎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想,我想跟着你。”
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法奇特还是捕捉到了,他轻笑一声,微抬下巴。灰蓝长发随之耷拉,在兰卡视野里晃了下。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他道。
兰卡下意识问:“开始什么?”
“回答问题。”法奇特神色淡淡,意有所指般瞥了眼门,那里突兀的抓挠声响起,又一次响起先前的提问。
【妈妈在房间里吗?】
兰卡浑身冰凉,刚才林尼回答了在,所以变成了破碎的玩偶,那他呢,如果他回答错了,是不是也像林尼那样直接变成玩偶?不,或者更惨,那些玩偶部件会直接把他切开撕裂。
他该怎么做?
兰卡后背渗出冷汗。
法奇特没有催促,转过身慢悠悠走着。他将瘫倒的床一脚踩正,捡起那块白布搭上,坐了下去。
于是长腿交叠,手撑着脑袋,膝上放着那打开的搁着兔子尸体的木盒。
同跟林尼对话时的气势相比,此刻的他倒是没那么让人恐惧,可兰卡觉得,对方只是在等。
又或者,只是不在意他。
兰卡攥紧手。
“妈妈...”他回想着刚才林尼说的,“在房间里吗?”他突然想到,林尼说了在而死,那么他只要说不在就行了,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如果真这么简单,又怎么会有好事轮到自己?
兰卡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运气。
门板外,滋拉的抓挠声不断,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门内,法奇特半盒着眼,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而在不远处,兰卡双手紧握,整个人呆站着,面对着掉落的头与倒下的身。
“我的回答是。”
兰卡深吸一口气。
“妈妈曾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