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详的氛围中，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沈明姜才仿佛是醒了一般，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不想和你分开。”

不明白她的担心从何而来，周确并没有认可她预设会分手的结果，却也没办法证明她说得事情一定不会存在。

毕竟，在一起一辈子这件事情就像谥号，不到临终之前都是没办法肯定的。

“好。”周确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缱绻温柔，“那就永远不分开。”

沈明姜还是没动，手臂从腰上松开又探上去挂在他脖子上。

周确顺势将人托起来，空出一只手将刚刚露着一条缝的门拉上。

沈明姜后知后觉，——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尽管第三个人本人酩酊大醉，刚刚还在家里又唱又跳大喊大叫，现在已经精力耗尽，彻底陷入梦乡了。

周确抱着她朝客厅走，“明天收她三百块钱。”

沈明姜有点疑惑，“为什么是三百？”

周确答，“住宿费和垃圾清理费，以及你给她掖被角的客房服务。”

直到周确坐下，似乎是方便她坐着给她屁股下面垫了两个抱枕，沈明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

她维持着跪坐在周确腿上的姿势，还是趴在他身上，脸贴在他颈窝里问出了一个更加偏离重点的问题，“那我是不是要被收更多？”

周确单手握着手机，不知道是谁深夜还值得他分出一丝心神去应付，嘴上倒也及时回复她，“不用，该我付给你。”

沈明姜闭着眼睛，整个人像找到最佳位置的猫，呼吸暖烘烘地拂在他皮肤上，几乎快要睡着了，还是诚恳地问，“付什么？”

周确将手机丢在一边，伸手扣住她的下巴。

客厅里的灯暗下来，只有玄关处还亮着一盏小灯。

沈明姜也没有挣扎。

-

四月初的下午三点，天气很好，虽然空气是冷的，但是户外阳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办公室里，导师还没来。几个学生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桌上放着打印好的大创比赛要用的项目申报书。

导师对项目申报书初稿进行了审阅和核实，今天是约好学生见面详谈。

沈明姜跟唐霏说了几句话，手机突然振动。

估摸着张老师至少得再过十分钟才来，她拿出手机回消息。

周确：【看到这个就想到了你。】

【照片。】

不知道他从哪找到的丑娃娃，两只眼睛四条腿，头上盖了西瓜皮。

沈明姜拒绝和这娃娃长得像：【可是我和这个东西长的不像啊。】

周确恨不得弹她一个脑瓜崩：【重点是想到了你啊。】

没等沈明姜回复，周确又说，【算了。】

他问，【你见到导师了吗？】

沈明姜：【还没，可能还得一会。】

周确：【好吧，两小时没见，我就已经想你一百二十分钟了。】

沈明姜不回他这个，直接问：【你晚上来图书馆吗？】

周确立刻回她：【不学。】

沈明姜：【但是你好像报名了四级，你真的不来做两份题？】

【我六级601，可以给你指导。】

周确：【求我。】

沈明姜：【不求。】

周确：【求我。】

沈明姜：【不求。】

周确：【求我。】

沈明姜：【爱来不来。】

周确：【求你。】

周确：【求你告诉我你预约的位置，等我吃喝玩乐回来，我就会带着一本四级真题出现在你旁边的位置。】

沈明姜：【导师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周确：【哎哎哎，等一下，先告诉我你预约好的位置。】

五分钟后，周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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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

沈明姜站在墓碑前，有点不可思议，“你带我，来见你妈妈？”

周确拂了拂地上的尘土，将一束花放下：“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沈明姜摇摇头，“哪天？”

“你看错时间，半夜坐在路边，被我遇上。”周确透过她瘦小的身体，想起那个凌晨的意外相遇。

沈明姜点点头，“记得。”

她有些感慨命运的巧合，“很巧，刚坐了一会就遇上了你，要不然我就冻死了。”

周确将目光放远了些，“那天，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