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晨五点,尖锐的起床铃在寂静的监牢里轰然炸响,声音刺耳得足够把所有熟睡中的犯人吵醒。
很快,各种声音响了起来,囚犯们开始起床穿衣洗漱,安静的监狱很快变得吵闹起来。
墨北城所在的监牢,此起彼伏的鼾声戛然而止。各种不满的嘟囔,骂骂咧咧的抱怨,以及布料摩擦的的声音响起,老旧的铁架床在犯人们完全不打算放轻的动作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墨北城坐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地下了床。牢房里的囚犯们看见墨北城这个新来的,纷纷上下打量他,眼神并不怎么友好,但倒也没有马上找麻烦。
牢房里没有洗漱间,只在角落里有一个没有任何遮挡的马桶,用一条布帘象征性地遮了遮,另一边的角落则是一个比脸盆大不了多少的小洗手池,流出来的水冷得刺骨,散发着铁锈味。
所有人开始排队洗漱上厕所,墨北城很自觉地等到所有人的洗漱完,才上前用冷水洗了脸。
五点三十分,监狱门开始一层一层开启,囚犯开始分区前往食堂吃早餐。
轮到墨北城他们所在的C区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半。
牢房门滴的一声开启,站在走廊上的狱警开始举着电棍维持秩序,犯人们一间一间排队走出来前往食堂。
出门之前,凯诺看了墨北城一眼,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等会吃饭的时候选便宜的拿,软面包、鸡蛋小菜和甜粥就别想了,尽可能选管饱的硬面包和馒头。别要汤,就着热水吃,尽可能多吃点,另外买两包压缩饼干和饮用水揣上,中午没有午饭,再开饭就是晚上了。你们新来的只有十点基础贡献点,后面要吃饭就需要自己赚贡献点了。你刚来,前几天可能工作不达标赚不到什么贡献点,所以省着点花,省得饿肚子。最近几天忍着别洗澡,脏了就用冷水擦擦,洗澡的热水也需要花贡献点,按分钟计的。”
旁边一个同监舍的犯人嗤笑了一声,说了句“烂好心”,凯诺没理。
墨北城看了凯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监狱中难得的热心肠,打好关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墨北城心中思量,面上感激地道了声谢。凯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前往食堂的路距离C区有点远。
一路上,墨北城看见了更多的囚犯。
这些囚犯的脸上普遍带着疲惫,与少数面相凶狠的囚犯相比,绝大多数的犯人都看上去瘦弱而麻木,脸色大多不太健康。
行走的过程中没有什么人说话,即使有小声交谈的,被狱警|用电棍敲了两下栏杆警告,马上就会安静下来,老实得有些不同寻常。
墨北城默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结合着凯诺之前的提醒,心中思量。
食堂很大。在狱警的监管下,所有人吃饭都快速而安静,偌大的食堂几乎只有脚步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所有人排队到窗口买了早饭,依旧排队照着顺序在椅子上落座。
吃饭的时候,凯诺就坐在墨北城的对面。
他要了两个夹了几片蔫巴菜叶和几片薄火腿的硬面包,两个白煮蛋、一小碟咸菜和一大碗浓稠的麦片粥,呼噜呼噜吃得飞快,整个吃饭的过程都没有抬头,像是争分夺秒似的。
墨北城见状,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就着热水快速嚼着硬得硌牙膛的硬面包和发酸的馒头,同时用余光默默将食堂的布局和脑海中的地图对应上。
墨北城刚吃完最后一口干面包,狱警便吹着哨子示意用餐时间结束,所有吃完没吃完的犯人都站了起来,端上盘子排队走向餐具回收处。一些没来得及吃完的囚犯只能将能带的东西揣上,排队将碗筷放回回收处。
囚服没有口袋,墨北城一眼扫过去,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压缩饼干和压缩水袋,少数几个拿着包子馒头或干面包。
离开食堂后,所有人开始顺着狱警的指引想着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或许是吃饱有力气了,人群中开始出现小声的交谈声。
墨北城趁机小声问手里同样拿着压缩饼干和压缩水袋的凯诺:“请教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里?吃的就拿着走吗?”
凯诺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称呼有点意外。
在监狱这种地方,一般新囚犯对老囚犯使用敬称,通常带着讨好求庇护的意思。但墨北城的表情和语气太自然,似乎只是出于礼貌,倒是不招人烦。
凯诺回答道:“等一会去领防护服和背包,吃的放包里,压缩饼干吃起来顶饱而且省地方。等一下我们会去纳维斯带废墟收集一些东西,带回来获取贡献点。你等会可以跟着我,我教你怎么做。”
他介绍得含糊,但墨北城依旧从中窥探出了一丝异常。
这里的囚犯日常劳作要收集的是什么东西,会用得上防护服?
在进入领取物资的大厅之前,凯诺又叮嘱了一句:“防护服和背包都是分配的,没办法挑好坏,但防护服尺码可以报,你等一会进去了尽量挑人少的队,报尺码的时候报大一点,宁可领大了也别领到小号的。要是领到的防护服太小防护不到位,你一个E级进辐射区呆一天会要命的。”
辐射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