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的路上，车厢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司机确定来源不是自己的手机之后，便专注开车。

顾晋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动静，这才将手伸进车上的收纳暗格拿出了另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来电人的信息--方溯。

微微蹙了蹙眉，顾晋原按了接通。

“闻宴，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对面传来一声似是无奈的叹息，顿了顿，方溯的声音继续，“你瞒着我和家里从公司退股，那是任叔叔和闻阿姨的公司，你也能割舍得下？”

“之前你闹着和公司解约，我只当你是闹脾气，也没多为难，想着你在外面经历一下人情冷暖对你也有好处，”方溯继续道，“小宴，再大的气闹到现在也该消了吧，回来吧，爸妈他们想你了。”

“小宴？”许久没听到回答，方溯试探地又喊了一声。

“抱歉，方总，我是顾晋原。”

“顾晋原！怎么会是你接电话？闻宴呢？”

“闻宴在忙，看到方总电话，以为有急事，便替他接了，”顾晋原刻意模糊了焦点，“如果有急事，我可以代为转达，或者一会儿等闻宴空闲，我让他给方总回电话。”

“你们住在一起了？”

“……”

顾晋原的沉默相当于默认，方溯握紧了拳头。之前他让人调查过，最近顾晋原并不住在半山，但现在，他有些拿不准了。

“不用劳烦，我之后会再打来。”

话落，电话被直接挂断。

顾晋原毫不在意地收起手机，虽然他有闻宴手机的密码，但没有进行任何其他多余的操作。

很快，车子到达半山别墅。

顾晋原径直朝着闻宴居住的房间走去，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回应。

“晋原，怎么这么晚过来？”

田姨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顾晋原转身，“闻宴不在？”

“在，之前小童过来了，两人一起吃了您送来的晚餐，小童离开后，小宴说他有点撑要出去走走，往山上去了。”

正如其名，半山别墅修建在半山腰处，山上则是被精心规划出的各色功能区与景观区。

“小宴手机好像丢了，”田姨试探地问，“要不我给山上的看护打个电话，让他们找一下小宴？”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

山上想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这么盲目上山，估计一晚上也找不到人。

顾晋原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打开手机，调动特定软件，屏幕上显示出各个功能区和景观区的平面图，手指点击两下，屏幕上突然多了几个闪烁的红点。

其中大部分红点都集中在几个相对稳定的区域，而其中一个显示蓝色的区域只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确定位置，顾晋原径直朝着泳池的方向走去。

顾晋原到的时候，闻宴正坐在浅水区域玩水，大半个身体浸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部位，靠着浴池壁闭目养神，看起来惬意得很。

“泳池里睡着很容易发生意外。”

似乎被顾晋原的声音吓了一跳，闻宴猛地睁开眼，脚下一滑，差点出溜进水里。

顾晋原一把将人捞起，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咳咳咳……哥，这可是你家，我死在这儿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闻宴还能开玩笑，顾晋原绷着的一口气才算彻底放松，拿过一旁座椅上的毛巾帮闻宴擦干净脸上的水，顺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秋天风凉，怎么不去室内的泳池？”

“室内不如这边景色好，”闻宴指了指山下，“你看，这里能看到万家灯火，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公寓里的那一盏？”

顾晋原没有转头看向山下，却在闻宴的眼中看到了万家灯火的模样。

“确实很美。”这一刻，顾晋原倒是希望他公寓的那盏灯能出现在眼前这双眼眸中。

顾晋原的视线并没集中多久，就被水下的风景转移了注意力--细腰，翘臀，瓷白的皮肤，胸前的茱萸……顾晋原的眼底逐渐酝酿着风暴。

顾晋原深呼吸一口气，略有些不自然地稍稍移开了视线，但余光一直被水池里的身影占据着。

不是不想移开，而是移不开。

这一刻，顾晋原发现自己的教养全部随风散落进了这片山头的密林里，捡都捡不回来。

最后，顾晋原决定顺其自然，将目光又移了回去。

“你要不要下来游两圈？这水是热的，”说着，闻宴的视线从顾晋原身上扫过，“你得去把这套衣服换一下。”

顾晋原身上还穿着去老宅的衣服，下水显然不合适，但真要换了衣服，有些事情就要放在明面上了。

“不用。”

“行吧，”闻宴也不强求，“你今晚怎么有空过来？听田姨说，今晚你有家宴，哦对了，谢谢你送来的海鲜，很好吃，哪家酒店做的？贵不贵……”

闻宴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

“你问题这么多，要我回答哪一个？”

“……”闻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撩起的水花溅湿了顾晋原的衣服，氤氲出更深的墨色。

顾晋原却没有理会。

“闻宴，你好像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没有……”

“想问什么直接问，和我不用拐弯抹角地试探。”

顾晋原缓缓逼近闻宴，近距离下的压迫力太强，闻宴后撤身体躲避，弯折的身体，不知不觉已经探出去老大一段距离，整个身体的平衡全靠后撤的一只脚和抓着扶手固定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