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拍即合,李盏当即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觉得待在李府太委屈,没办法完成自己的志向,于是带着金福离开奔赴理想了。
他写完后,放在书房里一个明显的位置。接着立马开始收拾包袱,打算第二日卯时就翻墙爬出去。
不过阮燕是在第四日下午得知李盏不见了的。
那日,是阮燕想着主仆二人太过安分,竟都不偷摸着出府了,于是打发涂管家去瞧瞧听松院什么动静。听松院站着两个看门的仆从,涂管家问这两日有没有见到内院的人出门,一个看门仆从道:“不曾。二公子也不曾打发人进去。”
“金福也没有出来过?”
看门仆从点头。
这也奇了,就算仆从不吃不喝,主子也不吃不喝么,难不成这二公子要修仙了。
涂管家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内房门紧锁,涂管家只好在门外喊。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内房却没传来任何声音,涂管家又叫看门仆从进来:“二公子一直这样吗,不应人的?”
“不知道哎,”看门仆从挠头,“我是去年秋进府的,我们二公子对下人很好,从未见他对下人发过脾气。只是我不知道是否不爱应人,一般二公子只叫金福哥哥做事。”
“那金福呢?也不应人?”
“金福哥哥对人也很和善,”看门仆从也觉得奇怪,“不该这样的。”
涂管家看了眼这个仆从,继续朝内房喊“二公子”和“金福”。
无人回应。
涂管家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于是对仆从说:“你去请娘子,就说二公子逃了。”
“什么?”侍卫大惊失色,说话都结巴,“二公子逃逃逃逃了?”
“按我说的去做,”涂管家厉声道,“别啰嗦,要是耽误了时辰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仆从赶紧跑了出去,没过多久,阮燕和苏柔安一齐赶来。
听见是李盏逃了,阮燕顾不得什么礼仪端庄,直接就开始敲门,急匆匆喊道:“李盏,快开门,快开门啊。”
仍旧无人回应。
“娘,”苏柔安叫住她,“我来,您靠后些。”
绣云将阮燕拉到阶梯下,苏柔安将袖子挽至手肘处,一下子就将门踢开了。
里面果然没人。
阮燕此刻眼睛都红了,又气又恼又心痛。她此刻只觉得脚底发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苏柔安和绣云连忙去扶她,将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娘,”苏柔安拍拍她的手,“您先别着急,我看看哥哥房间里有没有留下什么。”
“好,好,”阮燕随即指了指众人,语气急切,“你们都去找,快点!”
翻找了一会儿,一个小厮找到了放在案上的书信,连忙呈给了阮燕。
看得阮燕脸都气绿了。
随后她单只手攥紧了这封书信,语气却平静,问道:“是谁伺候公子的?”
涂管家道:“回娘子,您将听松院的下人皆遣散至府里其他地方了,伺候二公子的只有金福,不过金福也不见了行踪。”
气得阮燕记性都不好了,她于是又问:“看门的是谁,站出来。”
那两个看门仆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阮燕敲了敲桌子:“你们两个是怎么看门的,公子跑了都不知道么?”
“娘子,”其中一个哭道,“二公子不是从正门走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糊涂!谁逃跑从正门?”阮燕抑制着怒火,担心失态,“院子里这么大两个人不见了,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吗。留着你二个在府里还有什么用?”
阮燕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
涂管家了然,当即踢开这两个仆从:“晦气!赶紧滚出去。”
两个仆从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出门都是爬着出去的。
等两个碍眼的东西走了之后,苏柔安问道:“娘,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昭告京城么?”
“不。”阮燕摇头,闭着眼睛按睛明穴,“李盏跟金福是偷摸着逃跑的,若是我们将军府兴师动众去找他,只怕让旁人看了笑话。”
“那我们该如何?”
“金福找不找不重要,关键是要找到李盏这个野崽子。”阮燕停下动作,缓缓睁开眼,口吻笃定,“萧南居。”
“对啊,”苏柔安恍然大悟,“哥哥身上没有银钱,必定会找个熟悉的人帮忙。”
随即,阮燕立马带着人出府去找。但苏柔安找了个借口推辞,说自己需要回院收拾一下,此刻这个样子不太适合出府见人,晚点再去找她。阮燕不觉得有问题,应允了。
不过苏柔安并未直接回到漱昀斋,而是找了涂管家,问他那两个仆从怎么解决。
毕竟是正经主子,涂管家回答得并不遮掩:“处死了。”
“处死?”苏柔安脸色发白,“可我娘并没有这样吩咐。”
“三小姐,这是府里默认的规矩。”涂管家道,“这两个仆从在外并无亲故,且已在将军府签了卖身契。”
回漱昀斋的路上,苏柔安脚都是麻的。又想到刚才阮燕提到李盏时,说的是“野崽子”,加之阮燕确实知道了李盏的身份。苏柔安想,要不是这具身体是她阮燕宝贝儿子的,估计阮燕连找都不想去找。
随后苏柔安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她什么都看不清了。脚和腿都是麻的,不出意外,扑通一声,苏柔安倒在了石子路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