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弈很给面子地夹入口中:“不错。”
元明月瞧着他那副矜持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有些感慨这般与王弈对坐着吃饭,像是又回到小时候,那个时候她可会哄王弈,当然,是因为王弈很会主动给她台阶下。
元明月闲聊地问:“你今日在宫中忙些什么呢?”
“稠州想要修建新的水坝,但这笔修筑的钱让陛下很是头痛。”王弈漫不经心地说,“国库年年都在亏损,修水坝的花费可不小,而西南边的羌乌近来有些蠢蠢欲动,对边境的骚扰多起来。”
元明月听后,心情也随之低落几分。
国库缺钱与边境纷扰,属于北梁一直存在的问题。
北梁本就是在一片纷争中诞生的国家,她刚出生那会儿,父亲正经历北梁最为黑暗的时候——八王之乱,等父亲继位称帝,北镇六郡又爆发大规模叛乱,随后在王弈父亲镇北王的帮助下扫平叛乱,北梁多年来的纷争终于是消停一会儿,全面进入休养生息阶段。
虽然国家上下都一路苦过来,但日子在父皇的治理下终于是有盼头,可惜父皇还是在层层压力中病逝,再后来王弈掌权,对皇室干得一系列骇人听闻的事情,更是对北梁的重创......
不用想也知道皇兄肯定很头大,元明月想,自己得找个时间入宫去问问皇兄,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愣神之际,一勺调羹喂到自己面前,元明月抬眼,王弈微笑看她:“美味佳肴于眼前,不如公主与我先一同享受当下?”
她下意识含过,蛋羹入口即化,王弈嘴边笑意更甚:“问题总要得到解决,而我最擅长解决,公主,你会相信我,对吗?”
“当然,你肯定可以。”元明月半分真情半分假意地说,看似关切道:“不过处理这些政务很耗费你的精力,晚上你可得多吃一些。”
王弈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拿过那调羹为自己再挖上一勺蛋羹,玩味的目光递来:“是有些累,但也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提提神。”
“哦?什么事情。”元明月含过一口饭菜,便听到那饱含戏谑的语调袭耳而来:“永徽公主勇闯汝南王府,可是把汝南王一顿狠揍。”
“咳咳!”元明月被一口呛住,“咳咳咳!”,她想要拿过杯子喝水,王弈贴心地递过来,“慢点,不要着急。”
“明月这是不好意思了?”王弈像是很好奇地看她。
元明月缓过口气,理直气壮:“没有,有什么不好意思?元义活该被我揍,凭他对南康做出来的事情,我还嫌自己下手轻了!他入宫找我麻烦?”
“倒还没有,只是弹劾公主的折子一下午就多好几道。”王弈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估计是想要先试探一下陛下的态度。”
“哼,谁怕谁,他弹劾我,我就弹劾他。”元明月满不在乎道,不过想到现在自己与王弈成婚,她转了转眼珠,故作娇柔:“王弈,你不会就这么看着他欺负我吧?”
“究竟是谁欺负谁?”王弈好整以暇地看着元明月,整个人像是都放松下来,他一贯都是从容庄肃的姿态,今日这会儿与元明月一同吃饭,周身的氛围都不禁热络活跃起来。
他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公主,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我想要你做的事情可多,”元明月似是而非地说,看向王弈的眼神都带过几分思虑,笑道:“就是不知道你可否愿意为我做呢?”
王弈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元明月正了正脸色:“元义在朝中的官威也不小吧,替皇兄管着西南边的事务,平日里皇兄对他的态度如何?”
王弈淡笑:“兄友弟恭。”
“哦?看不出来他还挺会装。”元明月冷笑,“不过我不会让他继续装下去。我记得你方才说南边的羌乌对我们虎视眈眈,再加上他对南康公主做的事情,足够我让他在皇兄那里喝上一壶。”
“公主这忙着找陛下,真需要我帮忙?”王弈挑眉。
“我怎么能没有你帮忙呢!”元明月坚定道,“元义被我用凳子打伤,估计伤得不轻,我不好意思道歉,你是我驸马,夫妻一体,便去代替我道歉吧,顺便安排个御医去他府上看病,行动与歉意都有,他该消气。”
说这里,元明月顿了顿,话语都多了几分深意:“至于这个伤要怎么看,就是御医的问题。”
王弈似笑非笑道:“公主这安排得可真是明明白白。”
“那必须,”元明月幸灾乐祸地笑,“你们同在朝堂上为官,日后还要相处,总不能因为我阻碍你官场的人际,你替我道个歉,他卖个面子,多好。”
王弈饮过一口温茶,忍不住慨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元明月端起自己的茶杯,亲昵与王弈碰过杯子,脸上看戏的笑意简直就是藏不住,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感动的模样,王弈只是纵容地看她。
元明月得意极了:“我的要求真不高,你亲自带御医去为我道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