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狗吠声。
李裴玉将画像重新放回书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狗吠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后院传来的。
李裴玉酒意未消,恍恍惚惚之间跟着这狗吠声来到了后门外。
一只脏兮兮的大黄狗竖着尾巴,警觉的站在门外。
“是你啊。”李裴玉不知从哪掏出一颗青梅放在地上。
这狗正是之前李明月在贤雅巷中偶遇的那一只,自从那日李明月喂了大黄狗肉馅的点心之后,它便将李明月当成了主人。
时常跑到南市点心摊去找李明月,怜婆婆见它可怜也常常喂它鱼饼吃。
可谁也没想到这是大黄狗不仅觉得李明月是它的主人,甚至还觉得这李府就是它的家,经常不请自来,在府外巡逻看守。
今日突然吠叫还是第一次。
李裴玉见大黄狗并不去吃地上的青梅,而是围着他的腿不停的转圈,疑道:“怎么?你也想她了,是不是?”
大黄狗又叫了几声,突然从墙角处闪出来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黑色斗篷,斗篷连着帽子,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
李裴玉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道:“什么人?”
黑衣人道:“是我。”
说着那人摘下帽子,又向前跨了两步,赫然竟是碧芜。
李裴玉松了口气,将短刀重新插回刀鞘。
“这么晚,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碧芜将那斗篷干脆整个脱下,现在正是夏天,天气炎热,她穿戴成如此模样定是为了避开曹府中人的眼目,不想被人发现她和李裴玉私下联络的事。
碧芜道:“有,今日曹都尉盘问城门当值的人,问出一件怪事。”
李裴玉目光闪过一丝不易觉得光:“什么怪事?”
“昨日傍晚有两辆马车十分可疑,这两辆车是醉仙楼的送货车,每辆车上各有一个四尺长的大木箱,里面装满了冰块,说是运送鱼虾用的。”
“然后呢?”
“当值的两个官吏回忆,因为两辆马车都是醉仙楼的货车,又一前一后同时出城,所以他们只检查了其中一辆车。”
李裴玉目光闪动:“所以另外一辆马车的木箱中未必是冰块。”
碧芜道:“没错,我想说的正是如此。”
李裴玉深吸了口气道:“这两辆马车已被放行了?”
碧芜点了点头:“是。如果单单只是这样还不足为怪,醉仙楼在南凉分店众多,广陵又是盛产鱼虾之地,将广陵的鱼虾运往其他地区的酒楼做菜,是再平常不过的,平时醉仙楼送货的马车便经常出入城中,所以看守城门的官吏并未多想。”
李裴玉在听,他垂着眸子,很认真的在听。
碧芜接着道:“这件事可疑的地方在于,这两辆马车出了城之后,分别往相反的两个方向驶去,但它们本来都应该是去建康的。”
“哦?你怎么知道它们本来应该去建康?”
“这还多亏了曹大人,他心思细腻,办事沉稳老道,从那守门的官吏处得知此事后,就立刻去了醉仙楼,问了那里的掌柜,谁知一问才知道,那两辆马车是一起出发的,本应一起去往建康送货,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可疑?”
“的确很可疑,那另一辆马车去哪了?”
碧芜深吸了口气道:“彭城。”
李裴玉蹙眉道:“我现在便去彭城。”说罢作势便要去马厩里牵马。
碧芜看着李裴玉为了寻李明月,如此着急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道:“不行!万一那人贩子诡计多端,将人藏在去建康的那辆马车里呢?”
“那怎么办?”李裴玉平日里聪慧异常,但到了这种时候,也乱了心神。
碧芜道:“我已向曹大人借了六十名差役,现在若是有两名善于指挥的人带头,每人各带三十人,兵分两路去追这两辆马车,岂不是万无一失?”
李裴玉沉思片刻,心想这的确是个万无一失的好方法,不管那贼人将李明月带去了哪里,他们都能追上马车将人救回来,就算那两辆马车已在某处停下,他们只要顺着车轮的痕迹搜寻,也总能找到些线索,心下郁闷之情终于有所减轻。
“那些官吏现在身在何处?”
碧芜道:“已在南边城门外等着了,我深夜私自出府,不能久留,这就走了。”
碧芜说罢这些之后,重新穿上了那件黑色的斗篷,转身便要离开,迈步之前,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道:“你多保重!”
而后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