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薛令仪睁大眼睛瞪他,“喊人可就不仁义了啊!”
李衡懂不懂事?这要让别人看见她面子往哪儿搁?!
李衡冷笑:“你翻我窗就仁义了?”
“这不是还没翻呢吗!”薛令仪咕哝完,正色道,“总之你不准喊别人来,我跟你说……”
“——紫书!”
“哎你!”薛令仪听见脚步声,一个情急,哐当一声蹿走了。
紫书拱手问:“殿下有何吩咐?”
“……暂时没有。”李衡瞥过窗角那两个无知无觉冒出头的耳朵尖,突然改了主意,“吩咐下去,把王府里所有的支窗都封死。”
紫书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满脑子问号,虽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问:“殿下,什么时候封啊?”
李衡盯着那两只突然“竖直”了的耳朵,几乎能想象得出薛令仪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唇角微微上挑。
紫书没等到下文,见他自顾自搁那儿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内心有种想要冲去狂跑两圈的冲动。
每次看到王爷跟王妃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有这种冲动。
他注意到落在窗下小几上的小雪人,正琢磨着这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一抬首,对上了李衡警告的眼神。
紫书:……
“那、那小人先告退了?”
他前脚刚走,薛令仪后脚就掀了窗。
李衡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迎面就是一团雪球。他一惊,然而已经闪躲不及,啪嗒一声响,又被砸中了胸口。
碎雪扑簌簌顺着衣襟往下掉,濡湿了李衡落在腿上的古籍,没等他做出反应,薛令仪又砸了一个过来。
“薛令仪,你是不是有病?”
这对薛令仪来说简直跟夸赞没什么区别,她张口就是乱答:“唱得还挺好听的,再来两句。”
她手撑着窗台往里头拱,一条腿跃跃欲试往上抬。
李衡不应她,握着落下身上的冰软细雪,三两下团成一个新的雪球,朝窗边一掷——
凉意将将擦过薛令仪的耳朵,没砸到她,却精准命中了她发间那只没簪牢的络石花簪子。
簪子“叮”一声落到了地上。
薛令仪翻窗的动作停下,抬手摸了摸右边空荡荡的头发,脸上咧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准头不错嘛!”
这一招呼,支窗便掉下来将她夹了个正着。
李衡看了眼她脸上懵圈的表情,没忍住偏过脸。
“别笑了,都怪你!”薛令仪皱起脸,催着李衡过来帮忙,“李允执,你现在对我伸出援手还有的救,要是一会儿换我自己进来的话,你就等着吧!!”
“怎么帮?”李衡警惕起来,怀疑她又要使什么诈。
薛令仪连哄带骗,嘴上说得情深意切,见他真的听话地来拉她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衡觉得自己才是有病的那个,别扭地伸手出去又想要收回,不待他反悔,薛令仪冻得红彤彤的手已经一把将他扣住,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冰不冰呀?小气鬼!”
他眉头一皱,却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闪躲,反而出乎意料地将另一只手掌也覆了上来。
被陌生温热的体温裹进掌心,薛令仪冻麻了的手很快就回温了。手心里抓的却仿佛是快烙红的碳,叫她握也不是,扔也不是。
热意滚烫地跳动着,李衡身上暖和而变得滚热的香,似乎也随着这暖意透进她的皮肤,进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随着温度一起升高的,还想还有她不受控制加快的心跳。
薛令仪一时间心防大乱,惊得窗也不想爬了,连忙往回退要跑路,却怎么都拽不动,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不是让我拉你?”李衡看出她什么意图后,笑意转冷,“还有什么话,进来说。”
“没有没有……我开个玩笑而已!”薛令仪有点慌,“那个,我临时想起我还有点事……”
“你走一个试试。”李衡半张脸笼在阴影下,眉峰下压着,仿佛化了一半还夹着浮冰的雪水,冷郁逼人。
薛令仪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危险,本就慌,这下更乱了。她按耐住落荒而逃的欲.望,借他的力,硬着头皮跨了进来。
她一进屋,李衡就撒了手,示意完她熏笼在哪儿后又不说话了,好像刚刚不准她走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屋里静得可怕,薛令仪静静烤着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缓解尴尬。
她偷偷瞄他:“那个……你不生气了吧?”
李衡眼神没抬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