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希走进厨房时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黄油和面粉混合后烘烤的香气,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在烤炉前忙碌着。
“卡琳娜?你怎么这么早就在厨房了?”
厨娘赞希看着闻声转身看过来的人,安禾穿着一件滚边亚麻粗布围裙,身上沾着零零星星的面粉,手持一把亮闪闪的餐刀正准备切开一块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磅蛋糕。
“早上好,赞希。”
安禾微笑道,赞希注意到她光滑白皙的额头因为炉子的热意微微冒了一层汗。
“噢...好香啊,你在烤什么东西?”
赞希的目光从台面上大大小小叠摞在一起的银质杯盏上掠过,看着只残留了些面糊底的碗和只剩了一小角的黄油块,惊呼道:“好家伙,你这是什么时候起床忙乎这些的?等等,你把威尔逊留下的黄油都用掉了?!唔——!”
“十分钟前烤好的蛋糕,尝一块?”
安禾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手疾眼快将一块蛋糕塞进赞希的嘴里。
“....嗯,味道不错,不过你是从哪找到的?我明明记得威尔逊那个小气鬼把黄油都藏起来了。”
“嘘——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了。”
安禾冲赞希眨了下眼,手指交叉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好吃吗?再来一块?”
被迫闭麦的人拿着安禾又塞给她的一块蛋糕,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他迟早要知道的,今晚呈现给塔尔顿大人的菜单里总不能少了甜品。咦...? 别说,你这次做的蛋糕味道真不错!我好像还吃到了花生?”
“那是榛子仁,”安禾指了下还冒着热气的烤炉,“有甜品的,只不过被我提前改成了胡萝卜蛋糕。”
“胡萝卜?你用胡萝卜做了蛋糕?”
赞希看着手里黑糊糊的蛋糕,语气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先说好不好吃吧?”
安禾挑了下眉。
“嗯...”
赞西看着安禾又动作慷慨地切了一大块厚片蛋糕放在盘子里递给她,光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和胡萝卜有什么关系,反而更像是她曾经吃过的口感湿润绵密的枫糖蛋糕。
蛋糕的最顶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酸甜浓郁的覆盆子果酱,只有从蛋糕的横切面处仔细观察,才能看到在被切得细碎的榛子坚果中混杂着些橘黄色的,疑似胡萝卜的碎块,赞西手更加诚实地拿起一块新的蛋糕,咬了一口,仔细品尝后她摇了摇头,“完全吃不出来胡萝卜的味道,我只能尝出来你放了很多的黄油和砂糖,这要是不好吃就怪了。”
“好吃就行,再给你一块?你还没吃早餐吧?”
赞西猛摇头。
“还是算了,再美味也不能吃了,你这不是给塔尔顿大人准备的吗,都被我吃了算怎么回事?”
她说完,就看着安禾摸了摸鼻尖,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那个,哈哈...其实你都吃了也没关系,嗯...我做了很多。”
安禾掀开一个盖着篮布的篮子,赞希凑过去一看:“......”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赞面前着满满一筐蛋糕,倒吸了一口凉气,颇有些目瞪口呆:“上帝啊,威尔逊会被你气死的,怪不得那么一大块黄油你都用完了。”
藤筐里塞满了安禾折腾了一早晨的成果,分别是初版蛋糕内芯没熟版1.0,进阶版蛋糕底糊边2.0,和手忙脚乱生火时搅拌面糊又忘了放坚果和肉桂粉能吃版3.0,满满登登塞了一 筐,然后又被罪魁祸首心虚地用布盖了起来。
安禾眼神游离,“哈哈,其实我还切了一点柠檬皮屑烤了一个柠檬磅蛋糕,我保证一定好吃,等烤好了你可以跟威尔逊一起分享。”
赞西:“......”
“亲爱的,我给你的建议是,你今天最好一天都不要出现在威尔逊眼前,以防他气疯了用锅铲狠狠敲你的后背。”
赞西真诚地给出了劝告。
安禾:“......”
“这也太夸张了吧...”
安禾小声嘀咕道,“要不是因为某人一定要吃,我也不会浪费这么多材料才成功做出来了两个。”
而让安禾一大早就起来忙忙碌碌,浪费了满满一罐面粉和一整块珍贵的黄油以及若干材料,最后才成功烤制出来的胡萝卜蛋糕,点名一定想要吃的“某人”,自然就是塔尔顿了。
只怪自己当时一时口快随便许诺了他,导致男人昨晚不依不饶,一定要明天就吃到安禾说的“胡萝卜蛋糕”否则就不放她离开,而他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则是因为安禾当时一时起了促狭心思,抽了一本儿童读本作为“睡前故事”。
因为但手翻书的不便,这几天晚上都是安禾替人做的“睡前安抚”。昨晚也是一样,安禾惯例一撩裙摆,盘腿靠坐在床头前,随后又在塔尔顿的目光下默默挺直了脊背,换了个更加淑女的坐姿。
“咳,大人,今天您想看什么,还是《埃尔维斯诗篇》吗?”
“可以,”
塔尔顿侧躺在床上,注视着坐在他身旁的人含情脉脉地开口道:“只要能听到你如夜莺般动听清脆的声音,我便可以安稳入睡整晚。”
被猝不及防撩了一下的安禾:“......”
她冷静地将手里的诗集册放了回去,从凳柜上放着的一摞书里又随便抽了一本出来,“好的,那我们就不看《埃尔维斯诗篇》了。”
塔尔顿:“......”
“《魔女弗洛诺薇娅》?”
安禾示意了下手里的书,“今晚看这本可以吗,大人?”
赌气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了一个后脑勺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安禾翻了翻手里的书,书页已经泛黄,书脊缝装的皮线也已经有些脱落,这本书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翻阅的痕迹了。
背对着她的人轻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好的,那就决定是这本了。
安禾理所当然地翻开了第一页,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看。
她清了清嗓子。
“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边缘的村庄里,一个农户的妻子生下了三个女儿。大女儿名叫格蕾莎,有着一头如太阳般耀眼浓密的长金卷发,二女儿阿拉贝尔的眼睛像日光下水波粼粼的湖水,而最小的女儿伊芙琳,她虽然没有两个姐姐那么貌美,却有一双远近闻名的巧手,哪怕是用最粗糙的麻线,在她的手中也能织成最结实耐穿的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