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唇间已然感受到那份柔软的触碰,却并非温凉,而是熔炉般的灼热。
她在干什么?
好似被火烫到,沈听墨猛地直起身子,动作大得差点从床边跌下去,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干了什么?
她刚刚干了什么?
她竟然在清醒状态下对许知言……
心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血液涌上脸颊,烧得沈听墨几乎窒息,转身时小腿撞上床沿,痛得钻心,她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头也不回地冲出卧室,房门,背后仿佛有鬼在追,就连等电梯那半分钟的时间都变得异常难熬。
沈听墨一路狂奔躲进车里,双眼紧闭,额头绝望的抵在方向盘上,时间过了很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疯了……沈听墨你疯了……”
卧室里,月光漫过床沿。
许知言缓缓睁开双眼,深海般的瞳中没有睡醒后的迷蒙,清明得像是从未入睡。他安静地注视着天花板,浅光落入眼底,在蓝海的最深处晕开了一波蔚蓝碧海之色。
端午节本有甜甜蜜蜜,事事圆满之意,端午期间的海城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所笼罩。随着病患数字不断攀升,就连周边省份也开始相继出现确诊病例。
假期尚未结束,项目组群已经人心惶惶,各组人员私下讨论着返回海城的危险性,重度焦虑患者则已经开始担忧世界项目的未来。
【不是我杞人忧天,你们想想,海城现在跟人间地狱似的,眼看就不可能开工,这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就算咱们云图扛得住,地产那边呢?工头估计都跑光了!】
【我不考虑那么远的事,我就觉得海城那地方现在没法呆,要开工也得是在帝市这边开,反正我不去。】
【怕什么,有确诊的早都隔离了,视频你们没刷到?我看隔离的人比咱们过得滋润,既不用上班打卡,工资还能一分不少的拿,人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一个机会了。】
【人事部一直在装死,到底怎么样,咱们还飞不飞海城了?】
……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沈听墨关闭了组群消息。
赵家安探进头来,笑眯眯的:“小姑姑,我哥说他快到了。”
今天是赵家安生日,她为这次生日准备了很多,大大的Happy Birthday气球铺满了客厅整面墙壁,亲自制作了蛋糕,还提前做好了礼物,她说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亲哥一起过生日,是对她来说非常非常特别的日子。
沈听墨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在海城给许知言过过生日,和赵家安的仪式感相比,她准备的那块拿破仑,简直成为了敷衍案例的典范。
难怪那天许知言拼命找她的茬儿……
沈听墨自嘲,她这几天脑子很乱,只要一提起许知言,就会想到那晚在他床边的那个。
她需要时间理清这份冲动的来源,又或者说,需要时间找到一个合理的原因。
庆幸的是,这几天许知言因为各种理由一直留在璟园,也没有联系过她;悲剧的是,就算他没找过她,她脑子里也满满当当全是他的影子,而且……一晃过去十几天,沈听墨仍旧什么都没理清,除了“疯”那个字眼儿,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她就是疯了。
她想。
彻彻底底的疯了……
那天赵家安过得非常开心,沈听墨一整天都浑浑噩噩,事后回想,她甚至记不清当天家里的饭桌上都准备了什么,而自己又吃了什么。
许知言来时外面就开始下雨,依照惯例,吃完饭后沈听墨是要送许知言回璟园的。
沈听墨本打算让他自己回去,转念一想,那晚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躲着他,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于是她照例去开了车,许知言照例上了车,两人一路上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老天爷却像是要帮他们把话全都说清楚一般,从一开始的淅沥小雨,逐渐转变成了争鸣不休的雷电暴雨。
沈听墨把车开进璟园地下车库的时候,外面的路都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要不要上去坐坐?”沉默了一路的许知言突然开口。
他其实不用问的。
沈听墨摇头,又换做点头,她觉得他不太对劲,同时又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她脑子里还装着那件事,所以无论许知言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大发神经的去对比从前。
那天他睡着了,他不可能知道的。
沈听墨不断告诫自己,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就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从德国回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做的,她成功过一次,这次也会像上次一样。
什么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