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作大匠唇间发涩。

“下去吧。”

驸马韦仲府。

瑶光长公主驸马韦仲的宅邸，位于开阳门外三里御道南，就是和平里。府邸甚为奢侈，房间亮丽。韦仲还命工匠在府里后院处建造一座假山，名为“伟山”，达官贵人观赏伟山，感觉与真山不相上下。“伟山”选用的是太湖石、黄石的材料，工匠们根据石头的特性，稍稍修饰，便给人们一种“崇山峻岭”的真实感。青松绿竹，池塘秀美，府中还藏着美酒佳酿，珍奇古玩。

正堂。

韦仲坐在一张大榻上，他的身后是一座白玉描金楼阁花卉插屏，旁边倚着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水蓝色织金锦盘银棉袍，头上戴着绢花，耳边别着一对叶形花片金耳环。

“府君，”女孩儿倚在韦仲的肩膀上，涂着蔻丹的手指，搂在他的腰带上，“今日为何兴致不高呢？”

“郑太自戕，陛下晋升顾翎为骠骑将军。”韦仲微微移开肩膀，手搭在凭几上，落寞地说，“他知道多少呢？”

“府君不必烦忧。”女孩儿匍匐向前，给韦仲揉捏肩膀，温柔地说，“郑太死了就死了。难不成他还能借尸还魂，向皇帝陛下陈述，府君和他有合作嘛？”

“你啊，”韦仲微微转过头，点了一下女孩儿的鼻尖，脸上转忧为喜，“尽会说些漂亮话来哄我。”

两人正在打情骂俏，正堂门外候着一个人，说：“驸马爷，长公主殿下来了。”

女孩儿听闻，在大榻上后退几步，神情柔弱，可谓楚楚可怜，“主君，既然是主母来了，奴婢退下。”

“退什么退？”韦仲拉着女孩儿的手，正色说道，“这是驸马府，她能把你怎么着？有我在，你不用怕她。”

“是。”女孩儿害羞地说。

韦仲搂着她片刻，对门外的管家说：“让她进来。”

“本宫自然是要进来的。”侍女们推开门，瑶光长公主李庚径直走进来，看见榻上的两人，嘲讽地说，“怎么？你还要在本宫面前，摆什么驸马谱呢？”

“李庚，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韦仲还在搂着女孩儿，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是是是。”李庚站在正厅中间，环顾四周，她一年来踏入驸马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两三次，这次是例外，“你们韦家不是卖茶叶的吗？什么时候改行卖硫磺了，本宫怎么不知道啊？”

韦仲松开女孩儿，示意她退出去。

李庚攥着女孩儿，咬牙切齿地说，“跑什么呢？不要听听我们夫妻的私密话吗？”

“奴婢不敢。”女孩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掌，不敢抬头。

“李庚，”韦仲站起来，指着李庚，嫌恶地说，“这是驸马府，我劝你不要放肆。”

“你在说什么？没有我，有你韦仲的今天吗？”李庚向前几步，反唇相讥，“你能来酒泉吗？你今日所得到的一切，不都是本宫带来的？你居然还敢说本宫放肆？你糊心肝了？”

“你给我走！”韦仲转过身来，不甘地说，“出去！”

“韦仲你好样的！”李庚看了看韦仲，又看了看女孩儿，不屑地说，“本宫已经向宗正寺递交和离书，你到时记得签个字。皇兄那儿，本宫自然会去说的。”

宋时仪正在翻看簿册供词，费喻来到她身边，在她耳畔边低语几句。

“嗯？”宋芷的手指扣在簿册边缘，微微皱眉，“他约了哪些人？”

“市舶使廖古，还有判官于究。”费喻微微欠身，小声地说，“还有几个作陪的商人。”

“那就先不动。”宋芷微微侧着头，眼神流转，盯着庭院中的竹叶，“我等了这么久，其实也不差这么会儿。剩下的事情，天遂人意。”

“是。”费喻恭敬地说，“那我就和蔡家的人说，先不动，等主子安排。”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