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整个人突然从高空坠落下来，大脑重重砸在地面上，瞬间一片空白，而在这一片白茫茫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她好像也曾叮嘱过什么人，去关注过这些即将被淘汰的人。

“▅ ▅，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你只需要悄悄跟着、旁观记下他们的行动就好，尽量不要暴露你的行踪。”

记忆里自己的声音浮现，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嘱托，姜照却完全记不起自己说话的对象。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脑神经炸开，密密麻麻、绵绵不绝，像是有无数根细密冰冷的银针，反复穿刺着大脑深处，带着强烈的警示感，试图制止她继续深挖这段记忆。

可是，姜照哪是会因为这点痛就止步的人，当初顶着三十八度多的高烧，她都能咬牙硬撑着，硬是靠着意志加班到晚上把手头的紧急工作忙完。

不开玩笑，当时头疼欲裂到她都幻觉孟婆了，现在这点痛，这不小打小闹，轻松拿捏？

姜照咬牙，猛地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试图让它短暂死机一会儿，同时语气急促开口道：“一栗、知恒，你们两个有没有印象，我之前好像嘱咐过某个人去盯梢那些即将被淘汰的人？”

“嗯？”

乔一栗正一脸懵怔疑惑她突如其来给自己一巴掌的自残式迷惑行为，听到这句话，立刻敛了神色，认真顺着她的话语仔细回想了一下，片刻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好像没有这个印象诶……”

“我好像也没这个印象。”路知恒同样蹙着眉回想，快速复盘着进入副本后的所有经历，不经意瞥到姜照一脸凝重的表情，鬼使神差问道，“是又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吗？”

姜照严肃地点点头。

看着其他两个人一副没有任何头绪的样子，她沉吟片刻，开始照着残存的记忆，努力复述当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内容，试图用这种方式刺激乔一栗、路知恒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某某，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临近被淘汰了，估计这些人也不会有心思搭理其他人，更别说提供线索了，所以，你只需要悄悄跟着、旁观记下他们的行动就好，尽量不要暴露你的行踪。”

随着姜照的声音响起，乔一栗和路知恒脸上用力回想的表情愈发深不可测。

直到被姜照这两句话在耳边刷屏十几分钟以后，路知恒终于站起来了！

他瞳孔震惊，没忍住惊呼出声：“我靠，好像真有这么个事！我脑子里刚才闪过一个画面，就午休过后，我们三人准备前往车间的路上，记忆里，你确实亲口说过这段话！”

说到这里，他右手下意识摩挲着下颌，又有些不太理解：“但画面里从头到尾就只有咱们三个人，咱们三个作为新入职员工，肯定是必须要参加公司考核的，所以，大佬你这句话不可能是对我们两个说的。”

“那么——”路知恒歪歪头，看着姜照，语调拉得长长的，“问题来了，大佬，你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呢？”

“这也是我最疑惑的地方。”姜照揉了揉有些发胀刺痛的眉心，“当初的组队申请还能看到吗？能确定组队的只有咱们三个吗？”

忽视姜照的系统基本常识缺失，路知恒快速调出个人系统界面，点开组队信息栏确认后，沉声回道：“虽然之前的组队道具看不到了，但我的个人系统里显示的组队信息确实只有咱们三个人。”

看到姜照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路知恒犹豫几秒，斟酌着字句，最后还是选择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而且，介于这段记忆来得有些突兀，几乎算是突然闪现进我的脑海里的，所以我还有个猜想——”

闻言，姜照怔了怔，似有所感地抬眸看向面容严肃的路知恒，就听到他一字一顿道：“这个片段也许不是被我们遗忘了的真实记忆，而是这个副本刻意植入给我们的虚假记忆。”

“目的就是打乱我们的判断，混淆我们的认知，制造漏洞，干扰我们通关。”

路知恒说的很有道理，但姜照莫名不喜欢这个可能性，心底有个微弱又执拗的声音，在一遍一遍反复诉说着——那个被她叮嘱、负责悄悄盯梢的人不是虚假的幻觉，也不是副本捏造的幻影。

他，是真实存在的。

路知恒也察觉到姜照有些低落的心情，看出她并不认同这个猜想，当即挠了挠头，想要开口转移话题，缓解一下突然有些凝重的气氛，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向来活跃的乔一栗就异常安静，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伫立在旁，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周身气场格外沉静、肃穆。

路知恒在她眼前轻轻挥了挥手：“栗子？想什么呢，怎么一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