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事只能用你爹当借口了,就说四爷给你相看了人,只等对方高中来商议亲事。”四太太心口堵着气,“早知当初就该听你爹的话,在桐梨县给你选婆家了,怪我。”
当时想着儿子读书厉害,肯定是要来上京的,而且四爷那边也得了准确消息要被调回上京,把女儿一个人留在桐梨县,山高路远的她舍不得。
云曦泄气道:“这会儿说晚了吧,祖父祖母肯定不会信。”
有家贼的。
母女两那叫一个气愤,你一言我一语,甚至后悔回上京来。
“太太,姑娘,少爷回来了。”
丫鬟的声音一出,母女两瞬间闭嘴。
云正暘在门口抖落身上雪,才踏足屋内,进去就见母亲与妹妹神色不对。
云曦嘴巴一扁,“哥,出事了。”
四太太一招手,“儿子快来,该你拿主意了。”
云正暘目光却落在云曦额角那块疤上,几步上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脸上多了这么大一块疤?谁伤的你?”
云曦抬手轻轻蹭了蹭额角,“这个不重要,你先听我们说……”
听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云正暘全程神色没变,还给说的口干的两人添茶。
等她们说完,云正暘却依然指着云曦额角的伤问道:“先告诉哥哥,这伤怎么来的?”
云曦抿了口茶润嗓子,“这个啊,马受惊我磕碰了一下,已经没事了。”
“说实话。”
云曦现在愁的是另外一件事,只简单将乘坐王府马车回来时,马受惊撞到头的事说了,“已经没事了,哥哥不必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我若不给人做继室,爹爹是不是就被我连累,我要成为家里的罪人了。”
云正暘伸手点了点云曦眉心,“别皱眉,这不是你该愁的事。”
云曦瘪瘪嘴,不愁不行啊,她还不想嫁人,嫁人要管家、要算账本、要伺候公婆……
云正暘看着二人,“听你们的意思,旭阳侯府选中妹妹,与她结识县主脱不开干系,”
母女两齐齐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不然想不出侯府选中云曦的原因。
而且王府派人来后,老夫人直接就免了四太太跪祠堂的惩罚。
“儿子,给你爹写信,让他在认识的来年参加科考的举子里面,选一位家世简单清白、人品好的,就说早就定了亲。”
云曦张了张嘴,眉宇纠结,到底没出声打岔。
云正暘捏着杯子,“要这般挑,那我到是有个人选。”
四太太:“谁?”
“师兄。”
听到‘师兄’二字,云曦想到了一个人,哥哥曾带回家中做客的竹公子,这也有三四年没见过了,面容都是模糊的。
不过想到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惊艳,那会儿云曦还小,只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那俊美的容貌,比起顾君塘不知好了多少,文采更是斐然,被哥哥的先生夸赞有状元之才。
云曦眼眸一亮,刚刚的纠结散去。
四太太却疑惑的看着儿子道:“竹公子还没娶亲吗?我记得他比你大四岁还是五岁来着。”
云正暘摇了摇头,“先生来信曾抱怨过师兄不肯娶亲,自两年多前师兄来上京不知因何缘故错失科考,这些年一直云游,不过先生说师兄来年会再次科考,不久就能见到他了。”
“儿子,你可与竹公子有通信?”
“最近一次通信大约是半年前,师兄寻到一本孤本,着人给我送来,让我不必给他回信,他要去别的地方了。”
四太太微微叹气,“那你怕是一时半会儿寻不到他,先不说对方愿不愿意娶曦儿,就算他同意娶曦儿,他会为了曦儿被旭阳侯府刁难吗?”
四太太曾听人说过,竹公子当年没参加科考,似乎就是得罪了权贵,读书人读一辈子书不就是为了科举榜上有名,若旭阳侯府从中使坏害了他,他们可就造孽了。
四太太已经放弃了竹公子,继续问道:“你在书院可有遇到人品好、学识好、家世简单却又不惧怕侯府的人?”
云曦看了她娘一眼,“娘,这要求我听着都过分。”
云正暘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人来,齐砚,柳师叔的弟子,也算是他的师弟。
对方上次来云家后,还好奇过妹妹,被他收拾了一顿。
齐砚倒是家世清白简单,家中只有一位母亲和一位兄长,听他说他与母亲住,兄长有自己的宅子,他拜的柳先生在上京名气很大,也不惧强权。
是个好人选。
但齐砚那性子实在洒脱,初看像个人,相处久了便开始暴露性子。
写得出雅人深致风骨峭峻的诗文篇章,让人赞颂惜才;偏对淫词艳曲也是不拘一格信手拈来,被人唾弃不齿。
自家妹妹他了解,不是那胡搅蛮缠的性子,不惹她还好,但若遇上事了又爱较真。
一个认死理一个又太不羁,妹妹定然是吃亏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