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的雪,平地的霜”,白马山的雪来得早一些,来得猛一些。
农历十月底,鹅毛般的大雪在天空飘舞,很快,绿色的树林换了一套银白的洁净的新装。
不过,这雪来得猛,去得也快。不多时,太阳就出来了。阳光照在雪上,银光闪闪。
吴云中穿着虎皮袄,戴着狗皮帽,背着三只肥大的野兔。
吴云中独自走在雪原之间,远看,就像一个黑点在银白的地毯上蠕动,给人一种孤独、广漠、悲凉的感觉。
他过了木桥,向白马山上攀爬。脚踩在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节奏感很强。
他来到第一道关卡,被倪仇仇挡住。
倪仇仇对吴云中还算客气,他笑着问:“吴药师,上山有事吗?”
吴云中把三只野兔取下,向倪仇仇亮了亮:“上山与你哥好好喝两盅!”
“什么时候也请我吃一顿!”
“你放心,有的是机会!”吴云中掏出一块大洋,递给倪仇仇,“兄弟,拿去买碗酒喝!”
倪仇仇非常高兴,接了钱,放了行。
吴云中上了山,很快见到倪笑笑。
“吴兄,什么时候想到了我!”倪笑笑见吴云中提着三只野兔,异常高兴,他挽着吴云中的肩膀,“走,到屋里一叙!”
吴云中说:“昨天运气不错,搞了几个野兔,这才上了山,送给二当家当下酒菜。”
“知我者,吴兄也!”倪笑笑进了屋,吴云中跟了进去。倪笑笑接了三只兔子,“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何不到酒店吃个新鲜!”
吴云中很赞成:“好!”
两人坐了会,喝了碗温茶,便走出房间,向北边村落走去。
这村落距离白马山匪巢有一两里地,散落在一个小山窝之间。
靠前一家是一个小酒店,门前飘着一面小旗,旗上写了一个“黄”字。
这是白马山唯一一家酒店。酒店的生意还算不错,两百左右的土匪,两百余人的村庄,到这里吃饭的不少。特别是土匪们,他们只要下山打劫,便到此处消费。
吴云中知道这个酒店,到这里吃的次数也不少。他是白马山土匪的朋友们,所有土匪都认识他。不少土匪口袋有几个小钱,就施舍几个,请吴云中为他们算算命。
“二大当家,谢谢你的光顾!”酒店老板见到吴云中,“吴药师,什么风把你吹上山来了?”
“黄老板,我不是贵处常客吗!”吴云中跟着倪笑笑迈进大门。
内面已坐着十几人,大多是土匪,他们见到倪笑笑,都站了起来,向他问好。
倪笑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一个厢房。
“二大当家,今天点什么菜?”老板点头哈腰。
倪笑笑把三只野兔扔向老板:“把这三只兔子一锅炖了!”
黄老板接了野兔:“二大当家,今天你的运气很好,我有几个好菜!”
“什么好菜?”
“刚从富河捕的大鲤鱼、刚宰杀的小毛驴!”
“两个菜都要,再把我这兔子炖上!”
店老板犹豫了一会。
倪笑笑知其意,掏出两块大洋,往桌面上一拍:“这够吗?”
老板连连点头:“不需要这么多!”
“剩下的算赏钱!”
倪笑笑显出江湖豪气。
很快,香喷喷的菜摆在桌面上。倪笑笑要了一坛酒,两人你来我往,喝了两巡。
这时,一人敲门进来,他穿着道士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拂尘。吴云中一眼认出是白马山土匪王金生。
“二爷!”王金生走到倪笑笑旁边,看到吴云中坐在其间,欲言又止。
吴云中知道他有秘密要说,便站了起来,借故上茅厕。
吴云中出了门,立即靠在门旁,他竖起耳朵,听着内面谈话。
由于墙壁是薄木板镶成,再加上木墙壁有多处窟窿,里面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二爷,后天,阳辛街兴发酱油铺老太爷七十大寿,请了不少人,请柬已发了出去。二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消息可靠?”
“可靠!”
“真是雪中送炭!”倪笑笑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好,干——”
吴云中怕被发现,立即离开。他去了茅厕后返了回来。王金生还在。
“吴兄,一个茅厕怎么上这么长时间?来,来,快坐!”
“我以为你们不重要事情要商量,所以去茅厕时间长了一点。”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商量。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倪笑笑把一把椅子挪了挪,吴云中坐了上去。他看着王金生这身打扮,打趣道:“王道士,此次出行,定有大收获!”
“那是当然!”王金生从口袋摸出一把铜币,放在桌面上,“没想到,所有人都对我的说教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