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溜达去技术部纯属偶然。本来想去天台参观,结果看到技术部楼层,便鬼使神差停下来了。
她以为技术部的装修会是那种简洁朴素的风格,没想到有花花草草,有小清新的壁纸装扮,还有照片墙,布置很温馨,她还以为走错了。
她很专注地盯着照片墙,直到有人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摇晃,才看到旁边有人,看工牌是技术部员工。
她面带微笑打招呼:“你好,我路过这里,看到这个很有趣,不介意我看看吧?”
那人也笑得腼腆局促,连忙摇头。
林砚君又看向照片墙,问其中一张照片:“这个人也是你们的员工吗?我对他比较好奇。”
对方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打字回复:那个人是我们的外包,之前参加项目来过。
“原来是外包啊……”她心里有些遗憾,盯着那张照片上的助听器心想,如果这个人还在这里,就可以问问工作体验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追问对方:“你们知道那个人戴助听器吗?他平时工作怎么样?”
这个问题把对方难住了,只好拉着她去隔壁的休息室找人问。
休息室里弥漫着一股咖啡香味,还有一些员工或站或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神情都比较放松。
当林砚君出现在休息室,他们几乎同时停下动作,转向她。
有一个戴眼镜的人匆匆上前打招呼:“沈太太,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她瞄一眼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想问问情况,但偏偏搞出了大动静。
打扰别人休息也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我随便看看……你们继续……”
戴眼镜的人又把她叫住:“太太,难得来一次,正好我们也休息,您可以再坐坐。”
林砚君被人簇拥着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又被塞了一杯热水。她摸着杯沿,问出刚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照片墙上有一人戴助听器,我听说他是外包过来的?你们以前见过吗?”
坐在附近的人顿时想起了什么,那名戴眼镜的人回答:“见过好几次呢,我们之前做一个项目和他打过交道。那张照片就是他刚来办公室,我们给他拍的。”
她一看转文字内容,就来了兴趣,顺着话题往下问:“那他工作怎么样?你们相处下来如何?”
戴眼镜的人沉默片刻,才说话:“怎么说呢,这个人有能力,但是沟通比较累。不过他来这里的时间也就半个月,后来被交接给其他同事了。”
她盯着转文字,没有说话。这个回答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难过,但更多是一种无奈。
只是短短两句话,林砚君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和她一样戴助听器的人,内心积攒了太多疲惫。
“太太,我不是针对你啊,就是咱们搞技术,搞程序也少不了打交道,但是那个人吧,就是重复多了,我们也有情绪。”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问众人:“当时没有用过其他方式吗?比如打字?在线开会?”
屏幕上跳出一句话:也不是没用过,但是太慢了。反正那个人待了半个月就让他的同事过来交接了,后面我们也不了解。
身侧又有一个女性员工问:“那个人戴助听器,他来这里的时候也不怎么和我们聊天,但是他在群聊很活跃。太太平时也这样吗?”
林砚君看着转文字,回想自己一直以来的交流方式,的确是在网络群聊很活跃,而在人群里就很安静,只有在孟知遥,陈珺编辑还有洋子导演那些人面前,她才愿意多说一些,愿意面对面交流。
她在心里叹气,但是对于别人,特别是陌生人,她会轻微抗拒线下交流,因为听人说话太累了。
她颇为认同地点头:“因为线下交流很容易累,有时候听见声音,但是讲话内容完全听不清,就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请别人重复还要担心对方不耐烦,所以我有时候也不喜欢聚在一起聊天。”
女性员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之前好像也解释过,我还奇怪为什么他有时候说话会很紧张。”
她正要继续说,一只手捏上她的脸颊,熟悉的香味一出来,就知道是沈淮樾出现了。
她讲话有点含糊:“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淮樾没说话,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离开休息室,将空间让给他们。
他这才坐下,用手势动作告诉她:手机,文字,看。
林砚君秒懂,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让他坐下。两人挤一个单人沙发,沈淮樾直接将人捞在腿上抱住:“刚才聊得那么认真,聊什么了?”
她看一眼手机才说话:“没讲什么,就是听他们讲一个员工的事,然后我也感同身受。”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和那个人讲话比较累。可是我们也很累啊,听得见声音,但听不清别人讲话,还要担心别人不耐烦……”
林砚君长叹一声:“好久没烦恼这个,今天又突然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