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窦屹曾在围猎场上捡到过一只兔子,也正因为这只兔子,窦屹侥幸躲过一命,否则背后射来的那支冷箭将毫不留情地洞穿他的胸膛。
岑俶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小雪,说是贱名好养活,可惜就在岑俶走后的第二年,小雪跑丢了,窦屹和桐姨他们找遍了世子府都没找到它。
小雪是只野兔,生于野外,本就属于自然,不该被圈养在小小的院落之中,它跑丢后,窦屹只希望它幸运些,不要沦落到人手里,安全回到本该属于它生长的地方,虽然在京城里这种可能性不大。
后来岑俶回来了,知道这件事后也曾提出再送窦屹一只一模一样的兔子,却被他拒绝了。
小雪跑丢就够他后悔的了,更怕照顾不好岑俶送的兔子,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岑俶的小红是一匹正宗的汗血宝马,是当年定北王派人在天山抓了一两个月才抓住进献给陛下的,后来陛下赏给了武穆侯,武穆侯又把这匹宝马送给了自己儿子。
小红初到京城时野性未褪,性烈难驯,就连岑俶也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当时还摔断了一条腿,不过即使这样,他也还是喜欢,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儿最终成功驯服小红成为自己的坐骑。
小红是匹母马,眼瞅着快到发|情|期了,岑俶早早给它安排了一匹高大威猛的“马中豪杰”,只待来年生下一匹小良驹。
这天岑俶一大早就把窦屹拉到了侯府的马厩前,蔡之行也在。
直到看清眼前的场景,窦屹顿感一阵无言以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几下。
——这是……在给小红配|种?
蔡之行亲自上阵,高高挽起袖子钻到马厩里上手帮忙,累得满头大汗的也没按住那匹公马,还险些把它给激怒,四只蹄子在地上不安地来回踩踏。
这可把外面的岑俶急坏了,扒着栏杆一个劲儿的指挥大喊:“景清,把它往前弄弄!小红!小红听话,忍一下,把屁股撅高点!哎呀景清,你把它的腿抬起来啊……”
一时间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眼看蔡之行一个人按不住,马厩里两个负责养马的小厮在岑俶的指挥下也赶紧上场帮忙。
蔡之行这边刚帮公马骑上去,结果它猛地撂了下前蹄子,直接把蔡之行给掀翻了,等他再从那片混乱里站起来,便见这人脸上沾了马粪,抬手一抹脸更花了,扭头呸呸两声,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杂草,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见了他那副样子,窦屹把脸扭到一旁,强忍着憋了憋笑。
“我天!景清你干什么呢?把它腿分开!到底能不能行了?你们两个扒拉我的小红干什么?按住那匹公马啊!”岑俶在前面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亲自上场!
也不知道那匹“马中豪杰”是不是没有兴致,几个人硬是按不住它,蔡之行怒了:“我就不信今天配不上!霁潇你别光站外面看,进来帮忙啊!”
岑俶暗骂一声,果真撸起袖子就要翻过栏杆跳进去,只不过一只脚刚踩上杆子,突然想起窦屹还在旁边,正想跟他说句什么,没想到撞见了窦屹在憋笑。
唇角的笑意尚未来得及消融散去,他是真的笑了。
金黄色的太阳光线洒在他的脸上,周身都仿佛蒙了一层朦胧温暖的光,就连发丝扬起的弧度都被微风吹得刚刚好,恰如初见。
这人一笑,岑俶就恍惚了,满脑子都是:窦屹真好看。
岑俶在这边岁月静好微微发怔,蔡之行在马厩里情况紧急大汗淋漓,吼道:“霁潇你干什么呢?还不快来帮忙!!”
“来了!”末了,岑俶还不往叮嘱窦屹:“此处空气污浊,你要是不想在这里,我让闻风带你去别处,我很快就好,等我!不许一声不吭就走人!”
“知道了。”
听到窦屹的允诺,岑俶这才放心跳进马厩上手帮忙,很快,里面传出一股浓重的麝香味大面积扩散开来。
闻风窦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窦世子,我带你去别处休息。”
窦屹没说什么,望了眼马厩里的情况,见这几个人能搞得定,于是点了下头抬腿跟闻风离开了。
当年岑俶走后,他已经很久不曾踏足侯府了,不过此地变化不大,和记忆中的样子无甚差别,一草一木都保留着原先的模样,可见被王伯他们照料得很好,只等着岑俶和武穆侯回家。
走上廊桥时,桥下池塘里的锦鲤游的正欢,红的金的黑的白的,成群结队的在阳光底下游曳戏耍,真真是快活自在。
闻风见他停下脚步,主动询问:“窦世子可是想喂食?我去拿些鱼食来。”
窦屹道:“不必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此处离岑俶的房间不远,廊桥尽头,穿过一道回廊,再拐个弯就是了,
不料途中跑来一个端着水盆的小厮,他跑得太急又没看清人,在拐弯处一下子撞到了窦屹身上,水洒了一地,窦屹身上穿的衣裳也湿了。
小厮连连道歉,窦屹拿手擦了擦水渍,轻声道了句无妨便让他走了,闻风将人请去了他家小侯爷的房间,好让他换身干净衣裳。
岑俶身形比窦屹高出大半个头,衣裳自然也大了些,不太合身,窦屹并未计较太多,往上挽了挽袖口,好歹是能将手露出来的,不耽误功夫。
等窦屹换好后,门外的闻风却不见了,想着他可能有事要做,窦屹就自己在屋里晃悠几圈等岑俶回来。
路过屏风处瞥见榻边地上掉了本书,他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待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窦屹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合上了。
是本春宫图,如果没看错的话,里面赤裸交缠的正是两个男子,也不知道岑俶从哪找来的,这书要是被他爹看到,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窦屹!窦——”
就在窦屹愣神之际,岑俶兴冲冲闯进来,见窦屹手里拿着那本春宫图,两人顿时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