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几个负责洒扫的太监正缩在廊柱下躲避风雪，压低了声音闲聊。

“昨儿个半夜，司礼监文书房连收了三道急本！南方打大仗了……”

“你咋知道的？”

“听俺干爹说，广西大藤峡的蛮子造反，还有贵州那个什么……哦对，香炉山！那边的苗人也反了，听说连破了好几个州县呢！”

“啊，敬事房的小邓子不是广西逃难来的吗……”

香炉……山？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旉心上。

建炎三年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尊轰然倒塌的香炉，随之而来的窒息与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殿下，您怎么出冷汗了？可是地龙烧得不够旺？”

万贞儿端着茶壶进来，察觉到小主子的异样，连忙去拿案几上的火折子，

“奴婢这就把铜香炉点上，熏些暖香……”

“别碰它！”

一声尖锐的稚嫩童音响起，

万贞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慌乱转身时，不慎绊到了矮几旁的铜香炉。

“哐当——！”

铜香炉被一脚踢翻，骨碌碌滚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重响声，香灰撒了一地。

这声音，这画面，与建炎三年那个雷雨夜，宫女慌乱中踢翻金香炉的死劫场景如出一辙！

“不要香炉！我……不要香炉！”

赵旉小脸煞白，指着香炉大哭大闹起来。

“好好！殿下你别怕，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帮你倒杯水……”万贞儿也吓坏了，手忙脚乱要去端茶盏。

“香炉，拿走……拿走！”

赵旉一边哭闹，一边红着眼眶盯着地上香炉。

这里肯定有皇帝的暗桩，当“香炉事件”报送到他面前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真的是爹爹吗？

他需要进一步确认，那声旉儿是不是叫他？

两岁的孩子不能写字，但他有两岁孩子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