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下来,你的房贷怕是还不清了,届时我存够钱了自己去汴京城。”
语气肃然,没有玩笑的成分在,看来不是因为这事生气。
顾爽感觉自己大脑在飞速运转,阿阳和赖大爷也并未跟他通气坏消息,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生气?
猜猜猜,猜不出个所以然,堪比玩扫雷游戏。
“别别别,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是老乡、战友、朋友、对象,我们混穿越的人,不能不讲义气的。”
他哄着话,脑袋又蹦出那本《训妻三十六计》里的条条框框——
第一天:大娘子生气先认错,错在哪不重要,认了再说。
第二条:认错要具体,不能说“我错了”,要直接解释,且解释不能胡言乱语、轻描淡写。
第三条:认错要有行动,要送些首饰衣裳之类的哄娘子开心。
......
后面的他不记得了,这会子就直接败在了第二条,他压根不知道宋棠这郁闷、生气的情绪转变是为何?
“嗯。”
她倒是轻描淡写嗯了声。
“有人欺负你了?”顾爽小心翼翼。
“我没有生气。”
这语气淡然,可顾爽就是听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语调别扭,带着一股劲头,拧着自己的神经。
宋棠的情绪平日里就是淡淡的、温和的、看似对一切都持着无所谓、随缘的态度,可心里早就来回琢磨、熨烫了好几次。
“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是老乡、战友、朋友,我们混穿越的人,确实不能不讲义气。”
顾爽细腻敏锐,立马捕捉到了关键点,有台阶不下就是傻子。
他拖了张椅子,坐下时刚好同宋棠平视,叹了口气。
这气他叹得刻意。
宋棠依旧盯着书籍上的字,看得认真。
这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复杂,叫人看久了眼花缭乱,且还是从右看向左。
顾爽又叹了第二次,似是自言自语,“两个人在一起,沟通是最重要的,冷战是最消耗感情的,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县城里谁不夸赞骆熙安公子最是疼爱自家大娘子,说一不二的。”
“但我觉得,那都是恭维话,要说模范夫妻,那必定是我们俩的,今天回来晚了,我可没乱跑,是同戴婧月谈事情……”
顾爽解释了这些日子和戴婧月频繁往来的原因,宋棠绷紧的脸色松然了。
“我做了一个手动绞肉机,以后包饺子,剁肉馅方便些。”
宋棠出声打断,“就没想着带些什么礼品给我?我又不是你的丫鬟,我要哪些做什么?你就是想让我给你煮饭菜。”
他手握成拳头在自己眼前一晃,五指张开时,手掌心空空如也。
宋棠静静看着他表演。
不一会儿,一条项链就出现在眼前。
这链子吊坠是海棠花,银质的,花蕊中间镶嵌着一粒小金豆,小巧精致。
“吊坠是我亲手做的,这金豆上面刻着个棠字,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海棠花吊坠。”
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有礼物,宋棠喜欢,喜欢这条项链,又惊又喜,紧着是慌张,他对自己越好,反而让自己不知如何回应。
等去了院子里洗澡,赖大爷凑过来探风口,随口一提,顾爽这才恍然大悟,半分欢喜半分落寂,“我的亲大爷,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你可害死我了,你就盼着我们合离,届时你的后事自己解决吧!”
“起初宋棠丫头也没生气,我以为她知道这件事…,哇塞,你说我唯恐天下不乱,你不和那女子靠近,我们会看得到?”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别乱传了好不好,我的亲大爷啊!别找理由了,错了就是错了,这次我不怪你。”
赖大爷悻悻一笑,缩了脖子,嘟囔着“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一溜烟就跑了。
正是仗着顾爽看不懂这字,宋棠才肆无忌惮的翻页,加之他关注点都在自己身上了,没注意到这册子。
合上书册,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训夫三十六计》,这是汪楚颖去扬州前送给自己的,当时她并不想要,到底是一份心意。
如今她也想不通,怎么就翻阅了呢?
顾爽踹门那一刻她是慌张的,愣着定神,而沉默也是她故意使性子所为,哪想他会直接踹门,现在反思,她冷战的行为确实幼稚不理智!
——
宋棠没有现代卫生巾使用,但宋代版月事棉还是决定要做,如今手头宽裕,也舍得买材料DIY,遂买了丝绵和细棉布、桐油,牛筋绳。
“宋棠姐姐,我们这是做什么呀?为什么还要关在屋子里做?”阿云喜欢跟宋棠学做东西。
“做月事棉,月事布循环反复利用,容易生病。”宋棠模糊解释,手头上已经将细棉布剪裁好了,这还需要打磨,顾爽建议用细砂纸顺着布面打磨能磨掉毛刺,然后放在开水里煮,如此处理贴肉不扎。
其次这丝绵是压实的块状,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撕成蓬松的絮状,然后搓揉成均匀的长条。
又将竹纸裁成窄条垫在丝绵下面,防止丝绵从布缝跑出来。
最费功夫的就是桐油布了,是将桐油刷在薄棉布上,继而晾晒又复刷,直至布变得硬挺,滴水不漏。
桐油布是缝制在棉布条正中间的,竹纸条垫在桐油布上面,在铺两层丝绵条,然后盖一层细棉布,两端缝制牛筋,牛筋另一端缝上细布带,是用于系在腰上的。
阿云知道宋棠姐姐很是厉害,但也太厉害了,“宋棠姐姐,你真是博学多闻,就像神仙一样,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我不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比如建房子、造家具这些我都不会。”
“那宋棠姐姐,这月事棉你打算拿去卖?”
这个宋棠还真的考虑过,但这东西不能公开售卖,既是要用到很多布料,便想到了锦绣坊,就是不知他们愿不愿意了。
“先做几个我们自己用,若是效果好,便试着和锦绣坊合作。”这里的生活质量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方便,只能逐步想办法提高,尽量让自己舒坦些。
日子一旦匆忙劳累,就想犒劳自己,设计这些简易密码通信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顾爽感觉脑袋要炸了,念叨着要吃羊肉,宋棠没空做。
翌日,就有人送上门了。
是杨路行和刘若汾托人送过来的,碍着身份不好露面,两人是遮遮掩掩进了后院的。
“宋棠,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真好,见你们日子越过越好,我替你们欢喜。”
刘若汾气色好些了,身子虽还是纤细,但那苍白的病色消散了些。
“我也替你欢喜,若汾,你气色好了许多,精气神也比从前的好。”
“是郎中精心调养的。”
“不止是郎中的功劳吧~”
刘若汾脸皮薄,经不住调侃,立马转了话题,“宋棠,今日前来,也是为着一件事,你当初让我们帮忙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上次没能吃成烤全羊,顾爽确实嘴馋,如今他和羊肉寸步不离,死守在旁边看着火候,耳朵也时刻警觉那边的谈话。
杨路行言简意赅,“这王鑫当初在青楼和骆熙泙争夺一位女子因此结下了梁子,所以当王地主收到儿子要被征兵的讯息时,就让李爷爷的儿子顶上了。”
王鑫是王地主的二儿子,如今骆熙泙被弄死了,李爷爷的儿子也战死沙场,独他一人相安无事的活在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