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其中几排，告诉叶卡捷琳娜哪些是古至冬的研究文献，哪些是边境妖族迁徙的零散记录，虽然没有哪一个分类是明确指向叶卡捷琳娜想要找的那个范围的。

介绍完之后她没有走开，而是也拿起一份档案翻了起来。

叶卡捷琳娜在确认对方不是装样子之后，“你不用帮我。”

“我刚好也要清点这一排。”

叶卡捷琳娜不确定这是真话还是借口，但阿蕾奇诺站在那里翻东西的样子很自然，所以她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翻那些档案。

一开始，她每翻一页都会回头看一眼阿蕾奇诺，看她是不是真的在查别的事，亦或者是在留意自己看到了什么。

但翻了几份之后，她慢慢放松了，阿蕾奇诺始终没有看她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侧对着她，也在低头翻着手中的东西。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叶卡捷琳娜低下头继续看，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她不再每次翻页都抬头，抽出档案盒里成叠的纸，快速地扫过每一页的标题和关键词，翻完一摞就放回去，抽出下一摞。

没有。

“无光之地”四个字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档案里，没有关于被放逐的普通人的记载，没有关于诅咒的条款，没有任何和她想要的东西能对得上的蛛丝马迹。

她翻完了两排架子，指尖落了一层灰，把一个档案盒塞回去，手指在盒子边缘按了一下，“居然没有。”

阿蕾奇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被翻过的档案，“可能本来就没有被记档那个地方本身就被遗忘了，更别提它的历史。”

“嗯。”叶卡捷琳娜拍掉手上的灰，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

“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

叶卡捷琳娜没有去看阿蕾奇诺，“你不需要道歉，我还没到因为在别的国家没有无光之地的记载而感到遗憾的地步。”

她把塞回去的档案盒又往里推了推，对齐了边边角角，“换句话来说，我还挺高兴的。”

“高兴？”

“至少你们对无光之地也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手插回口袋，“这意味着它还是我的。”

阿蕾奇诺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叶卡捷琳娜脸上停了一会儿，这是一个一个出乎她意料的答案。

她把手里最后一份档案放回架上，关上了档案室的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那扇铁门。外面的光线比档案室里的暖一些，也暗一些。

叶卡捷琳娜走了一段，正打算感慨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出来三天了，无光之地虽然不会因为她不在就塌下来，但寂影大概已经在整理她回去后要处理的文件了，蜚大概又在楼下转来转去，狄大概又在问她去哪了。

她该回去了。

“我得走了。”

阿蕾奇诺没有停下脚步，“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当然，”叶卡捷琳娜补了一句，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的客套话，“如果你以个人名义来无光之地参观的话，我还是很欢迎的。”

这是客套，纯客套！

她说完就准备转身，然后……

“好。”

叶卡捷琳娜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阿蕾奇诺。

阿蕾奇诺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这家伙似乎认真了……

“诶？”

阿蕾奇诺没重复，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送你到门口。”

叶卡捷琳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眨了两下眼，然后她快步跟上去，“你刚才说的是‘好’？”

“嗯。”

“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