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装饰不再沉闷,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明亮。车窗上到处都是马克笔画的儿童画,车窗与车顶的连接处还挂着风车,浅蓝色的窗帘飘扬过他的脸,车里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时不时飘过的零食的味道。
再往前看,透过前挡风玻璃,还能看到车身是明亮的黄色,以及车前多出的一块,上面贴着两个圆圆的眼睛,下面还画了一个微笑的嘴巴。
很明显,这是一辆校车。
而没穿校服的闻柯本人,在这辆车里格外的显眼。
好在旁边座位上坐着的是他熟悉的楚望舒,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正直青春年华的学生们非常热衷于聊天,在这片说话声中,闻柯想叫醒身旁如婴儿般睡眠的楚望舒。
他试图发出声音,结果发现自己连嘴巴都张不开。
闻柯:“……”
又在搞什么。
他伸手握住楚望舒的手,用力捏了捏。
楚望舒惊醒,视线落在闻柯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见他醒来,闻柯翻过他的手掌,开始在他的手心上写字。怕楚望舒分辨不出来自己写的是什么,闻柯写字的动作很慢。
微凉的指尖缓缓划过手心,划得楚望舒心里泛起一阵痒意,他的手指也跟着不自觉的蜷缩。
感受到他手指的动作,闻柯停下手指还没写完的字,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问号。
楚望舒想张嘴说没事,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怎么都张不开,甚至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
他只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闻柯继续写。
闻柯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楚望舒也分辨出他写的是什么。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入梦。
楚望舒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路上有些颠簸,闻柯在座位上起起伏伏,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窗外没什么景色,是一些农民种的庄稼。
没过一会儿,闻柯明显感到路况变好,他掀开窗帘向外看去,发现四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树,地上是一道道的白线,校车已经进入了高速公路。
车上的学生依旧吵闹,显得说不了话的闻柯和楚望舒像一股清流。
楚望舒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说不了话,他低下头,认认真真的在闻柯手心里写:“说话?”
闻柯回了他一个叉。
楚望舒又写:“去哪?”
楚望舒再次得到一个叉。
一片吵闹声中,一个学生突然举起手,朝前面喊道:“老师,我要上厕所。”
楚望舒和闻柯同时抬眼看去。
只见副驾驶的位置上缓缓站起来一个人影,老师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转过身来,拍了两下手。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同学们,我们此次的行程还很长,校车也还没到第一个休息站,有个人问题的同学请再忍耐一下。”
就在老师转过身的瞬间,车厢里的同学开始继续玩笑打闹。
闻柯听到老师的话却皱了皱眉。
什么叫做第一个休息站?
难不成后面还有几个休息站?
他不知道梦魇这次把他们投放到这辆校车上是什么意思,到目前为止什么提示也没有,是打算让他们干猜么?
窗外天色渐暗,车厢内嬉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某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突然缝上了嘴巴一般。
车厢内一片寂静,闻柯想抬手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他差点忘了,现实世界的东西不能带进梦魇。
他试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当车厢内的学生不再说话时,他就可以说话了。
一旁的楚望舒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刚想开口和闻柯说两句,就听见有一道声音比他先响起。
“我草,终于能说话了!憋死我了,这什么傻逼副本,还不让人说话了!”
声音的来源位于闻柯的后方,这人听起来也是个入梦者,年纪应该和他自己相仿。
闻柯刚想转头看清那人的样貌,却听见车厢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尖锐的长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听的人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车窗没关,窗帘随着风起伏。他警惕的掀开窗帘,看见车厢外壁上,有似人似蛛的东西在顺着往上爬。
他趁着那些东西爬上来之前,猛地关上了车窗。
再回头看刚才那名说话的入梦者,他已经被爬进车厢里的东西扎破了头颅,那像蜘蛛腿一样的东西扎在他的脑子里,一鼓一鼓的吸食着他脑子里的东西。临走前,它又剖开他的胸腔,啃食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