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城的冬天比京市还冷，特别是在乡下，白雪覆盖着田野，枯树也被压弯了腰，周围的环境不说多恶劣，至少也是冷清无聊的。

沈焮怡亲眼看见程野发的朋友圈后，心沉了沉，她现在后悔和父母来辽城了，更后悔把家里的钥匙全拿走，她想，也许就是沈初宜的无家可归促使了她和程野关系的进展。

沈初宜可真不要脸，居然卖惨！沈焮怡天马行空地脑补着一切。

坐不住了，就和沈磊他们提出自己要先回京市，话刚说出口，就被徐惠琴训斥了番。

沈焮怡委屈地快哭了，她现在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喜欢程野，她就是不服，不服沈初宜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程野发了朋友圈也没回她消息，眼泪吧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她擦了擦，破坏他俩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思忖片刻，再次点进程野的头像，敲字：“程野，沈初宜不是真的喜欢你，她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你对付我！”

沈初宜看到这段言论的时候险些笑出声，她确实有这样的目的，但有件事沈焮怡还是猜错了。

她侧眸瞥了眼还在‘厮杀’的程野，他微微蹙眉，耷拉着浓密的眼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给他镀了层金色的光。

青春期的男生大概都是不怕冷的，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多了几分禁欲感。

谁能不喜欢帅哥呢，沈初宜笑了下，睫毛轻轻扇动，少顷，认真回复：“你错了，我很喜欢他。”

“？”

沈焮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嫉妒霎时间吞没了她的理智。

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通坏话还未输出，对方的消息再次出现。

沈初宜很坦荡地告知：“另外，我是沈初宜。”

正在输入戛然而止，等了很久，沈焮怡都没再发信息过来。

沈初宜删除了她们俩的聊天记录，她脸皮薄，比较要面子，明目张胆表露心迹的话可不敢让程野看到。

下午，几人兵分两路，岑青和段林希他们去置办年货和对联，沈初宜和程野则去了学校。

公交行驶在路上，隔四五分钟就停一站，晃晃悠悠地就到了目的地。

熟悉的街道不见往日的热闹，学生们放假，小摊贩们也都消失不见。

校园里空荡荡的，篮球场上遗落了颗瘪了气的篮球，旗杆上红旗飘扬。

沈初宜朝着紧闭的门卫室探头探脑，她怕拿不到信，到头来白跑一趟，“不会没人吧？”

程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径直走过去，推了下玻璃窗。

纹丝不动。

但很快，他就记起来，信箱在学校里面，就装在门卫室的里侧。

程野指了指前面，在沈初宜不解的视线下，他还装了起来，“把心放回去，你想找的东西肯定给你拿到。”

说着，他研究了下面前的自动伸缩门，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助力起跑。

掌心刚碰触到不锈钢表面，门卫室的门唰地开了，里面走出个从未见过的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老爷爷精神抖擞中气十足，“干什么呢你们。”

沈初宜下意识地把程野拽到身后，程野愣了下，嘴角翘起。

沈初宜这时也瞥见了墙角的信箱，便认真和对方解释道：“爷爷，我们是实验的学生，有封信留在学校了，想进去拿下。”

穿着保安服的老爷爷转过身进屋拿了老花镜戴上，他尽心尽职，审视的目光来回在程野和沈初宜身上扫射，没多久，他哼了声。

“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小把戏还瞒的过我？是之前的毕业生吧？”

“小情侣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谈上了吧？”

程野挑眉。

沈初宜刚要否认，他就很顺其自然地将话茬接了过来，“哟，爷爷的眼神可以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

门卫大爷很自豪地挺了挺腰杆，“那是。”

“我见的可太多了，每年寒暑假都会遇到你们这种情况。”

实验中学放假期间，门卫依然坚守岗位，不同的是，雇佣的是年龄大点的长者，所以也不怪他们互不认识。

“我是在其位谋其职，你们不能进去啊，要进去也得给你们原来的班主任打电话，他同意了我才能放行。”

顿了顿，他嘿嘿笑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们啊？是不是要结婚了？想来母校踩点拍婚纱照啊？”

“……”

“……”

候鸟早就南飞，周围静悄悄的，却好似幻听到乌鸦的鸣叫。

程野再不羁，这时也说不出话来。

沈初宜觉得程野刚刚就不该接那话，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程野一眼。

程野很无辜，可看着沈初宜透着淡粉的脸颊，他又扯起嘴角笑了。

门卫大爷捣鼓着他那断了脚的老花镜。

万籁俱寂后，程野缓缓开口道：“爷爷，我给您换副眼镜吧？”

“？”

“我收回您眼神好的话。”

大爷一听，脾气上来了，立刻横眉冷竖，吹胡子瞪眼。

程野声音低低的，藏着笑意：“扯证这件事，我还没到法定年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