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程野来说,这将会是个值得期待的周末,他和沈初宜约好了周六上午九点在市图书馆碰面。
但沈初宜没有手机,要是她临时有事鸽了自己,他都不知道要上哪说理去。
于是,怕有意外状况的程野连问了三次:“你会准时赴约的吧?”
“不会让我等半天最后你没来吧?”
“说话算话啊!”
沈初宜忍着笑,也颇有耐心地应了三回,“嗯。”
“会的。”
“我是那么不值得你信任的人吗?”有关信任的问题她当即又抛了回去。
他们赶在门禁前返回了学校,快到宿舍楼了时,程野抢过沈初宜好不容易抓出来的星黛露,邦邦给了它两拳,意有所指地警告:“要是不来你就完了。”
“幼稚。”
沈初宜把娃娃抢回来,这是她抓了不下十次才捞到的成果。
虽然花的是程野购买的游戏币,但不管,她抓的就是她的。
转眼间就到了周六,阴雨天气,这回是真的猝不及防降温了,盛开的桂花落了满地。
秋意盎然。
天气预报说会连着下一周的雨,沈初宜收起伞站在图书馆的屋檐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低头看了眼快开胶的白鞋,皱眉发愁。
她应该庆幸今天只是小雨,浸湿的地面还没有将甘露积攒起来。
怔神间,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袭来,明晃晃的像是冲着她。
沈初宜回神,抬头,黑色越野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的程野朝副驾探出半个身子,伸手跟她打招呼。
“上车。”
沈初宜目光顿住,不敢置信,踌躇犹豫着,“你…”她得思考下如何组织语言。
程野却轻而易举地看出了她内心所想,倒没觉得被冒犯,他扯起嘴角轻笑了声,打开中控台,翻出驾照在沈初宜面前晃了晃。
“合法持证上路。”
“哦。”沈初宜小跑下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但质疑的视线还时不时地在程野身上游离,“你居然成年了?”
“是啊。”他都十九了,因为跟母亲环游世界,晚了两年上学。
沈初宜点头,没再多问,车厢环境极好,加热的座椅驱散了沈初宜周身的寒意,透过车窗,世界如一副流动的画卷。
阴沉的云堆积在天际,沈初宜难得的有点局促,她粘了泥的鞋,和他干净整洁甚至还流动着淡淡清香的车…
强烈的反差拉扯着她的神经。
沈初宜绷着背坐直看向前方,雨刮器将她模糊的视野引向清晰。
见沈初宜沉默,程野又不满了,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他啧了声。
沈初宜侧过脸看他,眼底闪过疑惑。程野呢也不藏着掖着,问:“没别的要说的了吗?”
沈初宜还想点头,就见程野一个眼神杀过来,他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红灯下的斑马线前。
沈初宜思索了两秒,认真地开起玩笑,“嗯,非要说的话,难怪班长你看起来老气横秋的。”
“我老?”程野脸黑了,气得想把沈初宜赶下车,“眼睛不要就捐了吧。”
沈初宜心想,她的眼睛可好得很。
她眼睁睁地看着程野的车开到京市最繁华的地段。
树木与高楼大厦不断向后退,窗外的雨这会儿已经大得连成了线。
沈初宜萌生出在这座城市扎根的想法时,有了解过成本。
这里,是她努力两百年都未必买得起的地方,大平层如此,更别提安保齐全的别墅区了。
校园卡里的8000块她记忆犹新,后来沈初宜也试图说服过自己,8000而已,努努力就能赚到。
可此时此刻,更具体的差距显现出来,她觉得是自己还是天真了。
程野他,以后都不用说不定,他就是传说中有钱有势的“京爷”。
沈初宜不仇富,可很多时候,事实摆在眼前,阶级差异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青春期的悸动被狠狠地浇上了一盆凉水,沈初宜冷静下来。
没多久,车子驶进绿荫充沛的院子,高墙隔绝了外面平凡的世界。
沈初宜有点想逃,她胡乱想着,也许自己和程野唯一平等的地方,就在于都拥有实验中学的校服。
“你不用那么紧张。”程野只当她是不自在,“我爸妈常年不在家。”
熄火,下车,地下车库一片安静,沈初宜哦了声,继续规划着心里的小算盘。
她是个特别识趣的人,一段关系很难再有进展或者说看不到未来,她就会及时止损。
进电梯,来到别墅客厅。
程砚为配合他弟弟,收敛了生意场上的痞气,有模有样地穿起了白衬衫。
装出来了为人师表的作派,听到动静,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早有所闻的把程野搞的心烦意乱的女生,他还是蛮有兴趣见一见的。
视线落在和程野比肩而立的沈初宜身上,程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女生朴素得和程野并不相配。
沈初宜视力一般,但眼力见却还不错,她抬头和前面的男人对视,能感受到对方眼底的审视、打量。
看似温和的目光暗藏寒光,像是要将她完全剖析开。
别墅富丽堂皇,地砖、吊灯,每个角落都透着价值不菲的讯息。
沈初宜抿了抿唇,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些。
程野热情地招呼管家给她倒杯饮料,扭头,又向沈初宜介绍起程砚。
“喏,沈初宜,这就是我的计算机老师。”他未介绍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