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高一高二年级的同学可以在家明目张胆地玩手机,而困在校的高三生也不必经历被老师随时查岗的噩梦。
于是八卦发酵起来的速度堪比昨夜那场突然又凶猛的暴雨。
教室里,程野频频接收到同班同学们那种类似求知欲的探索目光的洗礼。
“?”
“他们也没带脑子吗?”细碎的光攀在窗台落在了程野身上,他懒懒地靠着墙面,薄唇轻启,问出的话像是淬了毒。
段林希收起手机,挑眉,望向握拳抵唇,笑得肩膀都在抖的姜黎。
“这你得问姜黎。”他刚私聊了自己,发了条内容丰富的链接。
程野眯了眯眼,侧眸看去,目光犀利。
被点名的姜黎连忙摆摆手,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啊。”
笑话,他顶多就是闲着没事嘴贱调侃一下,周景赫才是真把程野往死里整。
头可断血可流,姜黎坚决不背锅,“野哥你自己看下学校贴吧呗。”
顿了顿,他又憋着坏,笑道:“算了,还是我读给你听吧。”
姜黎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摆出一副资深演讲者的姿态:
“实验中学程野,二中周景赫,还有体校的胡志雄,谁才是三校的最强王者?”
“咳咳,困扰我们将近三年的问题如今也是迎来了答案。”
“据周景赫透露,他这星期狂的把程野女朋友的生活费给抢了。”
姜黎很有朗诵天赋,死板的文字被他念的是抑扬顿挫。
中间还知道停顿,等待观众给予最热烈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和面面相觑后。
程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也跟着沉下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姜黎瞬间噎住,随即梗着脖子反驳:“别乱冤枉人,这都不是我说的,我只是照本宣科的传给你听而已。”
“还有,你别打断我。”他理直气壮。
“周景赫还说,程野他丫的还是个妻管严,本来气势汹汹地要找我算帐替自己女友出头,结果他女朋友一来,他就怂了。”
“我也是真没想到堂堂实验中学的风云人物,他惧内啊。”
“这说出去可不得笑死人。”
“……”
底下有同学质疑此事的真假,可这些评论都是周景赫本人在他们实验中学的校园帖下回的。
周围气氛凝固。
姜黎没敢接着往下念,他抿唇偷笑,给段林希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把手机举到程野面前。
事情段林希也了解了个大概,他读懂了姜黎的求助,于是非常贴心且合适宜地给程野递了瓶水,“先喝点,败败火。”
此时的程野压根没心情搭理,他垂下眼,果不其然,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周景赫明晃晃的大名。
还有他到哪跟哪的海贼王咧嘴笑的头像,怎么看怎么刺眼。
周景赫胡编乱造式地写道:【当然是真的,我还有他俩在月光下散步约会的照片,你们要看吗?】
“……”
对大家来讲,非匿名的言论等于板上钉钉的事实,于是关于这则内容,大家也就理所当然地没有将其定义成造谣帖。
“野哥。”
“二中那边的校园贴吧里,还有周景赫自述的整件事情的始末。”
“……”
“讲的有鼻子有眼的,特别详细,你要看吗?”姜黎不怕死地火上浇油。
程野抿着唇一言不发,手上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噼啪响,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不爽的气息。
隔了会儿,他闭了闭眼,把手机扔回给姜黎,咬紧后槽牙冷嗤:“我看个屁。”
……
刹那间,沈焮怡如遭雷击,愣愣地怔在原地,满腔得意化为乌有。
黢黑的眼眸也瞬间浮现雾气,是屈辱,有不甘,还有嫉恨。
脑补是病,得治,她一个人就能上演一出可云般的疯戏。
“沈初宜。”沈焮怡咬牙切齿:“你可真有本事,连周景赫也勾搭上了。”
“?”
沈初宜回头看她,见她完全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的模样,哑然。
日光渐渐变得炽烈,风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热浪,数学老师陈垣森拿着教案从食堂走来。
沈焮怡呵了声:“既然你不把我的劝告放在心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直接走上前,用力去撞沈初宜的肩膀,抱着非要给沈初宜下马威的心态。
沈初宜也不是木头,她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然后转身就走。
不愿分出半点精力来应付沈焮怡这些幼稚无聊的小把戏。
树荫下,沈初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勉强站定,她无能狂怒,气得直跺脚。
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沈初宜捧着水杯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教室。
她有点不敢面对程野,虽然绯闻不是她传的,但这场风波会出现…
说到底还是跟她和周景赫达成的交易有关,她多少有点责任。
值日生在黑板上书写今天的课程,英语课代表也站到了讲台桌前提醒同学们下午有听写单词和短语的任务。
沈初宜刚踏进班级大门,吵吵闹闹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下来。
颜若楠剜起白眼,目光似刀,刀刀锋利致命。
“……”
她累了,第一次磨磨蹭蹭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姜黎慢条斯理地起身,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哦哟,野哥你绯闻女友回来了。”
程野抬眼,就见沈初宜绷着脸,一副纠结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好像很惨。
人类的欢喜总是建立在别人的悲伤上,有了对比,程野的郁闷消散许多。
他挑了挑眉。
沈初宜的视线错开和他接触,目不斜视,回到座位,翻书。
试图以沉默撇清关系。
“欸。”程野这就有点不服了,他长腿一伸,踢了下沈初宜的桌腿。
课桌猛地颤动,沈初宜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半拍,她捏紧手里的圆珠笔,故作镇定地看向程野。
窗外的操场空荡荡的,国旗底下也只有一根光溜溜的旗杆。
程野手肘撑着桌面,眼帘掀起,盯着她瞧:“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
沈初宜慢吞吞地点头,她诚心诚意,镜片反射着光晕,“对不起。”
程野愣住,半晌,扯起嘴角轻嗤:“你道什么歉?”
值周组的同学照例过来检查卫生,看着很负责,实则眼睛都往第四排瞟。
沈初宜痛苦挠头,“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的。”
她垂着眼,又嘀咕了句。
程野没听清,好奇地凑过去,“说什么呢?”
他的手搭在沈初宜的桌上,明媚的阳光轻抚着他的手背。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落到沈初宜的视线内,她眼睫微颤,痛定思痛,神情严肃认真:“我说,有些钱真的是不能乱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