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沈初宜在学校里都是边缘透明化的存在,只有在每次考试后成绩出来时她的名字才会被老师同学们提起。
她习惯低调,也享受‘无人问津’时的怡然自得,毕竟这样会避免社交带来的许多麻烦。
‘我不找事,事不找我’是沈初宜养成的为人处事的基本准则。
可现在,因为程野,她的舒适圈里闯进了一群或对她好奇或对她怀揣恶意的外人。
高三晚自习的时间是六点半到十点半,比其他年级要多上半小时。
难熬的返校日终于结束,只剩一个年级学生的校园还是热闹非凡。
值周老师站在超市门口,反复催促着要进店觅食消费的同学:“很晚了,都赶紧回寝室睡觉。”
姜黎倚在小店门口,嘴里咀嚼着辣条,笑嘻嘻地搭腔道:“老师,饿啊!学习它掏空了我啊!”
路过的众人哄笑。姜黎嘿了声,抬手指了一圈:“笑屁,我难道说错了吗?”
说着,他搭上程野的肩膀,寻求认同:“野哥,你跟老师说说,我们是不是已经被知识汲取了所有能量?”
程野扔了雪糕的包装袋,踢了下垃圾桶,散漫地扯起嘴角,直接把快挂在他身上的姜黎扒拉开。
“滚蛋。”
他可没心思陪他在这儿当显眼包,太丢脸了。
路灯洋洋洒洒地照亮了夜行的路,皎洁的月光也尽数铺陈在地面。
吵闹间,程野抬眸,一眼就看见了和岑青走在一块的沈初宜。
脱离了他的视线,沈初宜眼底的愤慨可是要明显了很多。
程野想起第二节课时她窝囊的表情还有那想刀了他的眼神…
怪好玩的。
他扬起眉梢,低低地轻哂了声。
怕打扰高一高二的同学睡觉,高三年级的宿舍楼单独设立在西校区。
岑青就是觉得沈初宜合她眼缘,挽着她的胳膊絮叨个不停。
今天这情况,她也看出了沈初宜的烦恼,她和新友同仇敌忾:“程野就是个害人精!”
“你都不知道,我们班沈焮怡和颜若楠为了他,明争暗斗了多久!”
夜风吹动树叶,聒噪的蝉鸣声消停了下来。
沈初宜挑眉,她哪里会不知道,她才来这儿上了三节晚自修,就都看得很清楚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沈初宜眨眨眼:“那程野呢?”
岑青被问得懵了一瞬,“什么?”
沈初宜耷拉下眼睫,摸着兜里的那盒口香糖,轻声问:“他喜欢谁?”
操场上还有不少人在散步,教导主任的手电筒又派上了用场。
岑青仰长脖子张望了会儿,“谁都不喜欢吧。”
“他就是太老好人了所以桃花多,但也没真的听说他闹啥绯闻。”
……
翌日,第二节数学课下课,大课间的广播响起。
体育委员组织班里的同学拿上凳子排队下楼,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
走廊里人挤人,嬉闹喧嚣在叶柳梅到来的瞬间才偃旗息鼓。五班走在前面,大家推着往楼梯走,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六班。
碧蓝的天空高高悬挂着炙热的太阳,空气中浮动着燥意。
按班划分,所有人都到了自己该到的位置,树荫落在校长的讲台前。
沈初宜和岑青算是女生中身高比较高的,她们坐在队伍的后半段。
程野作为优秀生代表,被叶柳梅暂时安排在了队首。
紫外线实在强烈,程野微眯着眼睛,夏季校服的扣子被他解开两颗,隐隐约约露了锁骨。
他身姿高挺,懒散地侧着身子,干净利落的黑发垂在眉骨间。
饶是人群密集,他仍像是会发光,轻而易举地就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议论声不断,总是能听到程野的名字。
岑青收起小圆镜,拨弄额前的碎发:“这就是话题人物。”
她靠着沈初宜,望向正前方:“也不怪他受欢迎,是帅吧?”
沈初宜晒的脸红,实事求是地颔首:“嗯。”
就在这时,程野忽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沈初宜呼吸微滞,心脏漏跳了半拍。
她当即低头,躲开了这场偶然而至的对视。
国旗下,校长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下面的同学也渐渐归于安静。
这场大课间直接占用了上午的第三第四节课,枯燥且冗长。
只有在程野上台时人群中才出现一阵短暂又明显的骚动。
程野上去半分钟不到,潇洒离场,显然没料到他就两句话的老师们脸都气白了。
岑青看着周围哄笑的同学们,和刚才昏昏欲睡的状态天差地别。
她客观评价:“怪就怪我们校长老了,有啤酒肚和地中海脑袋了。”
“……”沈初宜咬着唇忍着笑。
程野踩着斑驳陆离的光影回到队伍。
叶柳梅气的要打他,他动作敏捷地躲了下,拿起凳子就往后排走。
沈初宜抬眸看了眼,余光扫到唾沫横飞的校长,浮现在脑海的画面实在滑稽,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沈初宜靠在岑青的肩上,日光落在她的脸颊,她挽起笑颜,眉眼弯弯。
人潮拥挤,程野脚步微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沈初宜。
她被岑青带到最后面了,比他们男生坐的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