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所以宝贝,你今天依旧因为加班而赶不来见我是吗?”
微信里,好友的怨念都快要直接冲破屏幕。
沈初宜敲完代码,顶着俩黑眼圈拿起茶杯去茶水间冲泡速溶咖啡,期间,边打哈欠边回复了岑青泪流满面的表情包。
“是的。”
她现在非常后悔,后悔高考结束后选择了所谓的前途无量的计算机专业。
岑青拍了拍沈初宜的头像以示安慰。
她工作性质比沈初宜还特殊,不是常年待在剧组,就是要配合剧宣全国各地飞,在当鸽子这个事情上谁也别说谁。
不过她可没有恋爱脑。
岑青恨铁不成钢:
“阿初呀,程野那厮就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肖想的,你看看,你为他如此卖命,他只当你是牛马!”
杯壁蔓延出来的滚烫令沈初宜吃痛地嘶了声,她倒是没有想到,高中时期偶尔流露的少女心事会被岑青看在眼里,而且还记的那么久。
她很无奈,疯狂敲字解释:“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真的?”岑青不太相信,毕竟程野的长相太会祸害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了。
沈初宜恨不得把心剥出来,连续加班快一个月的她哪有心思风花雪月,她真情实感,对老板有着滔天的恨意。
“比真金还真,你要相信我,我对披上老板外皮的程野很去魅。”
“他就是个神经病,吹毛求疵,新游戏还有两小时就上线了,一切都定下来了,他吧嗒一个想法,就让我们连轴转把细节添上去。”
“双休离我太遥远了,我也真是命苦,毕业后非要跟他干。”
“他拍脑门定战略,拍大腿定指标,想一出是一出,底下的人被他难为死!”
“我又不是受虐狂,会喜欢这种剥削我假期的狗资本家!”
想起连日来的起早贪黑,沈初宜都快把手机敲冒烟了。
士可杀不可辱。
再说了,严谨来说,她对程野也不是暗恋。
她就是年少,也没人引导她,“误入歧途”罢了。
事情还得从她高中转学到实验中学说起。
2013年夏,沈初宜跟随沈磊从杭城来到京市,也就是在那时候,她才发现沈磊早就背叛了母亲,在有她前,他还有个大她几个月的女儿,沈焮怡。
沈磊和他的初恋徐惠琴再婚,从此,沈初宜就过上了有了后妈就拥有后爸的生活。
初到陌生的城市,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告诉她:“沈初宜,你要是想继续念书,就给我低调点。”
这是沈磊作为父亲给予她最后的关怀。
让她藏起锋芒,衬托沈焮怡。
沈初宜最开始时还很犟,又或是对沈磊还抱有期望。
入学考试她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
得到的结果是生活费减半,本就拮据,再减半,她就只能带瓶老干妈挺过住校的两星期。
京市的夏日闷热难耐,临近傍晚,晚霞在云层中渡着橘红的光晕。
蝉鸣更是聒噪。
沈初宜背着洗白了的书包,从胡同里的小超市走了出来。
这里贩卖的是临期的产品,东西要比外面的小店便宜很多。
热风顺着胡同吹进来,带起角落里的枣树簌簌作响。
拐个弯就要进入马路,路口几个男生吊儿郎当地靠在那儿。
穿着校服的红毛反复品鉴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球鞋。
“啧啧,要不说和程野交朋友好呢,生日直接给我送了上万的鞋,嘿,你们可都学着点。”
其他人表明恭维附和着,背过身就翻起了白眼。
四目相对。
沈初宜明晃晃地从个别小弟们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装货。
她差点笑出声。
见他们不是很好惹的模样,赶紧低下头,大步流星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身后红毛的声音还是很嚣张:“我告诉你们,以后实验中学的程野就是我兄弟,谁找他麻烦我干谁。”
“……”
中二的年纪中二的发型中二的话语。
这是沈初宜第一次听到程野的名字,给她的印象是,有钱,但被外校生胁迫交保护费的好学生。
踏进学校大门,校园里透着朝气蓬勃的热闹。
操场上同学们追逐打闹,篮球场上的赛事更是激烈无比。
沈初宜推了推黑框眼镜,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去。
食堂过来,路过超市,她忽然想起忘记买物理科目的记错本了。
猛拍脑袋,叹气,认命地走进超市。
沈初宜直奔文具货架,挑了个封面最好看的,速战速决。
周日傍晚,返校高峰期,学生们手头宽裕,小店里堆满了人。
连买单都排起了长队,快轮到自己时,沈初宜被空落落的口袋吓出一身冷汗,着急忙慌地翻找起书包,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男生。
“不好意思啊。”
她很抱歉,却无暇抬头。
“没事。”
好在,校园卡在书包里。
她刚丢过一次,还是沈焮怡捡到给自己带回来的。
本子才三块钱。
沈初宜将校园卡放在刷卡机上,显示的余额却是八毛四。
身后其他排队的同学在催促,那瞬间,窘迫和无助彻底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