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再醒过来时，琬胧仍在身边。她心中稍定，可紧接着，玉清便敲响了房门。

“好了，碧落你睡够了，立刻跟我去一趟宗门大会。”

敢情昨天玉清一直都没离开的吗？

乔疏有点想让琬胧化剑，她可以抱着剑一同过去。

琬胧自己摇头阻止了：“若是有事，你直接召我就是。你虽是掌门的徒弟，这般随意带剑上殿，总归是影响不好。”

乔疏盯着琬胧看了许久。

那双银色的眼睛，那副清清冷冷的神态，乃至她被看得疑惑时微微偏头的样子，都与记忆里一般无二。

昨夜那句话仍留在乔疏心底。她原想从琬胧脸上看出些什么，可看了半晌，也没能发现异样——或许不是今日。

琬胧反而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想亲了？”

一开始乔疏还没这个想法，可琬胧这么一问，她反倒觉得有了。乔疏点头，喉咙吞咽了下。

然后房门就被极暴力地踹开，门板撞上乔疏还弹回来一点。

玉清怒道：“我看你闭关十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乔疏把房门复原，煞有介事地纠正：“师尊，琬胧不是屎。”

玉清：“所以你承认你是狗啰？”

‘噗’的一声，琬胧没忍住，偏过脸去笑了起来。乔疏看着她的笑容，顿时觉得若是这样就能让琬胧开心，她天天被玉清说成狗，或许就是变成狗也没什么——不仅不以为耻，说不定还会以之为荣。

“美色入脑你真是没救了。”玉清一脚踢在乔疏小腿处，“趁我现在脾气还能忍住，快些走了。不然我真要杀了你。”

乔疏感觉到腿骨裂开了细密的纹路，琬胧带着隐忧的目光一投递过来，她跟着玉清离开的时候，就跟琬胧做了个‘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的手势，搞得玉清回头又踢了她一脚，只能说这回狗腿是真的被打断了。

一旦没能看见琬胧后，乔疏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师尊，不知这回宗门大会所为何事？”

玉清边走边跟她说：“黄泉要降临的事儿你知道了吧？据南海那边的探子回报，九幽宫此次清剿南海散修的力度前所未有，不仅是杀人，任何有关传承的法器或典籍都毁得一干二净，洞府这种就更别说了，更是一个不留。”

乔疏将玉清这番话细细琢磨着，九幽宫这般做，不仅是关注眼前，也是在意以后，怕是以后整个南海都找不到来自九幽宫以外的修道者了。

乔疏跟上去，只是这转眼间，她腿上的伤就好了，只稍稍落后玉清一步：“南海如此危险，西海就在边上，怕也是危险得很，不知隐天门得到这消息多久了，可曾派人去西海提醒他们提高警惕？”

“你以为璟曜是个傻子么？卧榻之边的事情她还能不知道？”玉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对西海的事情那么关心，你是怕在西南海的你妹妹会遭九幽宫的毒手吧？”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乔疏叹了口气，然后陈述道，“我觉得她没那么简单就受伤，但万事还是希望她能够离危险远一些。”

乔疏并不会在玉清面前压制自己这种私心，有问题直接说出来，总是要比天天藏在心里，然后爆一个大的好。况且玉清能读她的心……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乔白是你女儿呢！”玉清很嫌恶地看着她，“你就那么想当你妹的妈吗？虽然你是我徒弟，不得不说你的母性光辉也泛滥得太离谱了，感觉好恶心。”

“师尊……”乔疏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要是想的话，或许我可以当你的妈妈。”

两人速度都不慢，短短几句话功夫就已经到了元始宝殿门口，玉清没有进去，而是答道：“顺杆爬也要有个限度，你还是给我闭嘴吧。”

*

乔疏与玉清离开后，不久，又有人来到了她和琬胧的住处门前。白衣白发的少女，面容中依稀能看到几分玉清的影子，神色一派冰冷，正是太清。

太清衣上有紫色的雷霆一闪而逝，琬胧看到她来，有些吃惊：“太清如何来了？说是今日就是今日，我是不会跑的。”

“不是怕你跑，是怕你一个人会迷路。”

“往工作坊的那条路我走过几次，不会迷路的。”

“你最好是不迷路。”太清看了她一眼，“但信你不如信我是你娘。”

她说罢便转身往前厅走，琬胧本来有点愕然太清的后半句话，见此也是有些无奈地摇头，然后就跟了上去。

“你要重铸肉身的事情，为何不跟她说？”太清忽然说道，声音还是很冷。

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乔疏。

“这件事如果一切顺利，之后再跟她说也是一样的，如果不顺利，说了也无用。”琬胧面色一片平静，“只是平白让她担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