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群山也笼罩了一层黑纱,穿林而过的风荡起一阵沙沙声,青树翠蔓,蒙络摇缀。
前面的路已经不适合骑马,红静宁与雁随风只能徒步穿过这片深林。
“这里就是毒庄?”雁随风有些懵,在他的意识里,天下第一毒庄也应该和雁家山庄差不多,至少也应该是座建筑才对,可这是什么?
“天下第一毒庄,又名巫瘴玄府,共分三层,咱们现在应该在最外层,也就是灵蛊涧,此地蛊主是简家人,敌我不明,务必小心。”红静宁简单解释。
她十五岁加入神机楼,十八岁成为右护法,而雁随风是前两年才开始下山,见识自然不如她。
这也是雁随风不服气的地方,凭什么阿宁十五岁就能下山,他硬是被师父摁着待到了十八岁才肯放他离开。
“既然分三层,剩下两层是什么?”雁随风顺着话题继续问,目光却时刻注意四周变化。
“落瘴溪和祀毒庄。”红静宁回道:“我没有来过毒庄,只是听闻,毒庄简家少与外界来往,也是这几年来了一个简纤纤,才对毒庄有了些了解。”
话音落地,两人已经走到深处,茂密的树影遮天蔽日,漏下几点月华,破碎成银色星光。
“阿宁。”
雁随风脚步一顿,身后树影倏动,一道白影快如闪电。
两人都反应极快,雁随风脚尖轻点,剑光跟着迎了上去,火烧云轰地炸开,却见那白影宛如鬼魅般消失,眨眼又在雁随风左侧出现。
“阿风!”
锐利的寒芒嗖地刺向雁随风咽喉,若换个人,可能当场毙命。
然而那一击却落了空。
“我当什么东西,原来是两个小娃娃。”
白衣童子狠狠一愣,回眸瞬间,剑光陡然而至。
好快!
他想也不想,借着地理优势匆忙避闪,谁想火烧云接踵而至,又快又狠。
“哥哥!”
脆生生的呼喊,连带着夺命杀意。
红静宁目光一瞥,手腕轻动,火烧云宛如灵蛇出洞,瞬间卷向另一名白衣女童。
这两人好厉害!
白衣女童仓皇避开,火烧云擦着她的身子轰然炸开,紧跟着白衣童子眼前一花,腰身蓦然一紧,嗖地被一根藤蔓卷了回去。
雁随风的剑在白衣童子喉前半寸擦了过去,带出剑风划出一道极浅血痕。
而这一击落空后,密林深处一只冰蓝色蝴蝶展翅飞出。
雁随风才追出两步,乍看到蝴蝶,先是一愣,然而还没等他多想,蝴蝶忽然朝他飞来。
“阿风!”
红静宁一声急呼,蝴蝶在雁随风头顶砰地炸开,一团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白雾好似活着一般,朝着红静宁方向疯狂席卷。
轰!
火蛇四溅,在白雾中炸出一片狼藉。
红静宁退到一丈外的溪水边,抬眸一扫,雁随风紧随而来,他衣袖少了一片,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划伤,他活动了活动手腕,红静宁不放心地问:“受伤了?”
“怎么可能,就是……”雁随风剑眉微皱,似乎在想合适的形容词,“吓我一跳。”
“吓?”红静宁眨了眨眼。
雁随风示意她看前面,白雾氤氲散开又随之聚拢,重新凝聚成一只冰蓝色的蝴蝶,翅膀一张一合,随着蝴蝶靠近,两人这才看清对方真容。
长裙曳地,身姿曼妙,绝色倾城,那只蝴蝶就停在她发髻之上。
“蛊主。”红静宁第一时间收起了火烧云,雁随风见状,同样收剑入鞘。
“神机楼右护法红静宁,连同师弟雁随风特来拜见翡翠夫人,还请蛊主放行。”
“又是神机楼的人。”简纾媚轻笑,媚眼如丝,顾盼生辉,“你们三番两次派人过来,应当知道毒庄里面出了事,就算我放你们进去,你们也未必见得到她,还不如就此回去,免得枉送性命。”
话已挑明,红静宁也是开门见山,“这就不劳蛊主操心,还是蛊主已不是毒庄蛊主,而是另择他主了?”
“我呸,他们也配?”简纾媚眉头一皱,“我只是好心劝阻,你们别不识抬举,要去送死随便你们,反正跟你们打,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说完,简纾媚再不理会二人,转身就走了。
“多谢蛊主!”红静宁依旧客客气气地回道。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简纾媚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带着三分慵懒,“我是不得已待在这鬼地方,放你们过去也无妨,但落瘴溪那位就不一定了,好不容易把那女人拉下马,他可不会错失良机。”
红静宁脚步一顿,对着身后窸窸窣窣的树影又拱手道了一声谢。
“蛊主……”白衣童子和白衣女童一起低头跪在地上。
简纾媚冷冰冰地扫了眼两人,语气淡漠,“自己去领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