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
盛岚雪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
“你怎么在这儿?”盛岚雪轻声问道,声音也因为被雨淋得有些发颤。
沈执没有回答。
视线却落在了盛岚雪红肿的脸上。
未干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将她脸颊上那道红肿的巴掌印冲刷得格外刺目。那痕迹一直延伸到下颌,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沈执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握着伞柄的手也骤然缩紧。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盯着她脸上的伤眼底翻涌起一阵掩饰不住的怒意。
“是谁打的?”沈执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戾气。
盛岚雪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没谁。”盛岚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微微颤抖。
“是他打了你,为什么?”
沈执望着御书房未熄灭的灯,门未关,依稀能看到房内的人正站在窗边,一名太监正打着伞在门外看着他们,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那身影是盛王。
沈执对这个帝王没有什么好印象。
只是没想到他这样一个爱女如命的人还会狠下心打了盛岚雪。
果然,帝王心冰冷无比。
与他那个所谓的父皇没什么两样。
沈执的脸越来越沉,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全身,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
【黑化值增加。】
“不关你的事。”盛岚雪听着沈执一遍遍的问,觉得头昏脑胀,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此刻她有正事,可抽不出功夫来哄他。
沈执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是为了邵云生吗?”
盛岚雪闻言脸色变冷。
邵云生邵云生。
什么都是邵云生。
“我不能有自己的事吗?”盛岚雪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在你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围着邵云生到处转的人吗?”
盛岚雪伸手推开了他举着的伞。雨水瞬间落下来,再次打湿了她的发丝和衣襟。
沈执握着伞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她,也跪了下去。
伞被搁在一旁,雨水打湿了沈执的肩头和后背。
沈执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泥泞里,锦袍瞬间被泥水浸透,脏污不堪。
盛岚雪原本还在赌气,余光瞥见他这般模样,满眼错愕。
“你跪什么?”盛岚雪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可手伸到一半,又倔强地收了回来。她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厉害,语气却依旧带刺,“我都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沈执转过头,二人视线相撞,雨水顺着他的下颚线滴落,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握住盛岚雪的手。
“只要是你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穿透了漫天风雨,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就与我有关。”
“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陪你。”
轰隆——
天际划过一道闷雷,盛岚雪愣住了。
连紧密的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胸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猛然击中。
盛岚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盛岚雪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腔里那颗不断跳动的心令她也有些悸动。
不知道是因为被雨淋得久了,还是因为些别的什么东西,她不清楚。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盛岚雪只觉得双腿一软,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在她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住。
“阿姐!”
沈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头看去怀中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沈执眼底刚刚平息的戾气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没有再犹豫,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盛岚雪整个人打横抱起,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见二人的身影消失,吉祥将伞收起,手中的另一把并未派上用场的油纸伞也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