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裴芥调转了方向,本是回昭王府,现在往太医署去。
叩府
烛光跳动,哐当一声,茶杯掉落在地面顿时摔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叩玉淮一只手支撑于桌面,没拿住茶杯的手仍在颤抖着。不仅是一只手,他浑身都颤抖剧烈,呼吸急促。体内还未停息片刻,恶心再次袭来。
他立刻支撑着自己跌跌撞撞跑到院外,低头呕吐。即使吐不出什么,身体还是不断恶心。
缘由是品丹大会上,他被迫吃下了以人为料炼制的丹药。
吐完后,他一步一步走回屋内,身体止不住颤抖,感到浑身有蚁虫来回爬走。
厌恶、痛恨的情绪通通袭来。
回到屋后,关好门。他无力地倚在门框,想起今日之幕,一时气急攻心,心毒复发,胸前窒息的痛,痛地他靠在门框上缓缓蹲下,蜷缩在地。
痛的他眼前发晕,满头大汗。
嗓子眼涌上一口血来,他忍不住哇地一口吐出来。
他垂眼看着地上的血液,泪水从他脸上低落,静默无声。
到达太医署,见到宋医正。裴芥说了要见步明礼时,宋医正没有问她要玉佩就带着她入了帝庭。
偏殿内,步明礼看见裴芥的身影,眼底有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通了,要答应孤上次所说的。”步明礼将衣衫整理好。
裴芥走到面前,“丹塔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告诉我。”
步明礼眸色失望,“你是来问这个的。”
“孤已经答应让你进去了,你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正说明丹塔正常吗?”
裴芥来的路上细细思量,丹塔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那块地面。
莫非...镜内有乾坤?
“我答应救你出去。”裴芥道,眼底思索。
“镜中世界,秘密就在镜中。对不对?”
步明礼神色有异,“你猜错了!”
裴芥往前走两步,严肃道:“我会验证我的猜测。就算猜错,起码排掉一个错误答案 ”
步明礼复杂地看着裴芥:“你何必如此坚持呢?”
“听孤一句劝,再调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会听。”
裴芥手中出现玉响,玉响化作利剑。
“告诉我,怎么进入镜中?”
剑光凌冽,步明礼眸色一颤:“你要杀了孤?”
“是,回答我的问题。”裴芥冷道。
步明礼不敢置信地摇着头。
“孤欣赏你,真心对你,之前那些话,都是孤的真心话。”
“你助孤逃脱,孤可以给你很多,这些承诺,仅你一人。”
对面不言,下一瞬,剑锋抵在步明礼的脖颈上。
近在咫尺,步明礼看清了裴芥眼底的冷漠。
“你...就这么厌烦...我?”步明礼嗓音沙哑。
他的真情不多,与裴芥见面不过两面,却胜数年。
“裴姑娘,你身怀药骨,受了药骨的好处,就这样下去,装作无事发生,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蚍蜉撼树,调查下去对你终归是没有好处的。”
正是身怀药骨,裴芥才要坚持下去,哪怕搭上她这条命。
“怎么进镜中?告诉我!”剑往里抵了抵。
脖颈处痛意传来,步明礼心中有一瞬的失意,“孤...”
“不能告诉你。”
他闭上眼,“你要杀...便杀。”
看着他的样子,裴芥眸色暗了一瞬,她收回了剑。
她明白了,步明礼和她之间有着分明的界限。她不该指望能问出什么。
不过,她没白来一趟。
步明礼宁死不说的态度,已经告诉她了,塔内有鬼。
裴芥转身离去,步明礼摸着脖子上的伤口,目送裴芥远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纸笔。
信开头:皇姐,皇都恐声变故。有一女修,名裴芥。身怀药骨...
殿外,风声阵阵,今年好像比往年更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