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叶伴着飞絮,清新柔和,梧桐树下的年轻人身着一身浅咖色针织毛衣,搭配灰色长裤。他站得随意,指尖挑逗着偶尔飞来的鸟雀。
周敬笙脚步打了个转儿,朝他走过去,轻笑着凑近,“这么早就站在这儿,是在等人?”
祁朔神色淡定,蹲下身,将面包揉得更碎了些,放在地上,喂着往来的鸟雀,“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很闲的人吗?再说了,只有别人等我的份儿,怎么可能我等别人。”
辩解得这么着急,心里没鬼才奇怪。
周敬笙那天当着他的面和王教练约得新时间,祁朔虽说当时自然的走开了,但听没听进去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她略感遗憾般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声,“是吗?”
随即侧过祁朔,迈大了步子朝前走。同时在心里默默倒数了三个数,刚数到“二”时,肩膀传来一阵痛感,侧过身,祁朔走在她旁边,脖子梗得粗红。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走吧。你去哪儿,我开了车,顺路捎你一程。”
短短一句话,他说得很快,同时伴随着凌乱的呼吸声。
周敬笙嘴角紧紧绷住,继续添柴加火,“你不是不喜欢给人当司机吗,上次可是把段珩批评了个狗血淋头,怎么这会儿愿意稍我?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憋着什么大招秋后和我算账吧?”
祁朔脱口而出,“你和他不一样。”
周敬笙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一样的头腰背足,怎么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涉及到知识盲区,祁朔有点答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是成年人就不要这么唧唧歪歪了行不行?”
周敬笙不依不饶,“我偏要唧唧歪歪呢?”
祁朔指着路边的商店,一脸无奈,“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给你买瓶水喽。要可乐还是果汁?”
这个走向属实是周敬笙没有想到的。她就愣神了几秒的功夫,祁朔还真拿来了两瓶水,一瓶草莓汁,一瓶塑料透明杯装的可乐。
就提在她的面前,供她挑选。
周敬笙盯着那瓶塑料杯装的可乐看了好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无气可乐?”
因着饮食文化与喜好的不同,学校周边的店为满足来自不同地方学生们的习惯,无论对方提出的要求有多么雷霆,他们总能按照要求做出来,而这种印着卡通图样的杯子就是专门用来装这种处理过后的饮品。
祁朔云淡风轻道:“这很难吗?还记得去郊区的那次吗?从我带着段珩去时,你的那瓶可乐就打开盖子,一口也不喝,直到我们走时你才将它一口气喝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吗?”
她这么小众的癖好竟然也能被发现,真是奇也怪哉。
不过这种轻而易举就被他人注意到习惯的感觉,还真是有点不爽,即便这个人是她感兴趣的。
周敬笙咬着吸管,“祁朔,你这样真的让我有种带坏小孩子的感觉。而且是那种十恶不赦早上加早的早恋。”
祁朔轻笑道:“纠正一下,十二岁之前的才叫小孩子,十二到十七的是少年,十八岁及以上的可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可没有带不带坏一说,能带坏只能说明他之前就不是个好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话说回来,我很小吗?现在不推崇白幼瘦审美了,正常人都追求健康的体态,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怎么能越说越雷霆。饭都喂到嘴边了,怎么能有人不会嚼和吞咽呢。
“求你了,别说了。”周敬笙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拖带拉,两人以一个极其不太雅观的姿势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大抵是今天的车上副驾驶坐着的不再是教练,周敬笙迫切想要在他面前表现,整个练习过程超乎异常的顺利。祁朔嘟囔了两句周敬笙之前的“凡尔赛”行为,在替她感到高兴的同时不免对自己产生些许怅然,来这一趟,似乎也没能帮上她什么忙。
周敬笙沉浸在被夸的喜悦里,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人不同往常的神色,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似的,眼睛亮亮的看向祁朔,十分不要脸的等待着夸奖。
口袋的手机吵了起来,祁朔本要说出口的夸奖临了转成了一句:“先接电话吧。”
周敬笙啧了声,颇有点遗憾,拿出手机看了眼来人。
电话那头的孟恪叫她去他家吃饭。
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孟恪两地跑的日子也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周敬笙过去时,孟恪正在厨房煲汤。
房子是单位统一安排的,常规的三室两厅一厨一卫。这个规格在她看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毕竟依照她目前的这个成长速度,毕业工作十年能不能在本地买个单间都很难说。
周敬笙像个巡视领地领地的将军,四处逛了逛,时不时点评两句孟恪的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品味。路过书房时,从透出的缝隙里瞄了眼,季妤正在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