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新塘被围的前夕,他终于等到了邹逸,可三弟带回的却不是救命的兵马,而是一封冠冕堂皇的信帛。
兖州牧看着三弟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怒上心头,冷言讽刺道:“现在想起这些筹谋来了?洛阳和并州来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反驳?”
邹逸无言以对。
兖州牧见他这个模样,顿时也失了心气,他颓然坐回桌案后,缓慢平复着气息。
堂中一片死寂,其中伫立之人,仿佛只是一座座毫无生气的泥塑。
良久,兖州牧垂下头,喃喃自语:“兖州难道要葬送在今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话音如雨丝落入瀚海,溅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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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有日光穿过帷幔重重落入床帏。
半梦半醒间,云映初隐约听见外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声音,应该是秦桑。
她缓慢撑起身子,望着床帏愣了会儿神后敲了敲床边雕花的木头。
不多时,秦桑就拨开帷幔走了进来。
“夫人昨夜睡得晚,何不多再休息会儿?今日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刚才在聊什么?”云映初扶着秦桑起身。
“是君侯来信了,我让她们先放好,等夫人醒了再拿来。”
“给我看看吧。”
秦桑为云映初披上一件掐绒的袍子,才走回外间拿来一个尚未开封的信囊。
“君侯写了什么?”
不多久,云映初就把信帛折好,重新交给秦桑让她放到存信的地方。
“没什么大事,向家里报个平安,二哥已经与他合兵新塘,叫我不要担心。”
“这是好事呀,君侯可说了什么时候回家。”秦桑接过信帛重新放回已经启封的囊袋。
“信里没细说。”云映初淡然道,“邹家绝不肯降,我们也不会受降,我看回程的日子还早。”
昨夜邻近天明时才入睡,她现在却不十分困倦,只是有些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秦桑为她梳洗更衣,又拿来州府今日递进来的文书。素粥在冬日里冒着活泼的白烟,云映初端着素粥随手搅动汤匙,一边分心去看那些文书。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有些看不进去这些平日里见惯了的文书,竹简上每一个字眼下都好像凭空脱离出来,在她面前游来荡去地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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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就到年关。
这个年节府中安静得一如平日,只有城中远处飘进来的欢声与鼓乐,时不时提醒府中众人如今又是一年新春。
除夕当日,世子夫人将云映初请到堂中,又叫上几个孩子一同用了午膳,草草算作年宴,往后几日都如寻常般生活,只有府中年岁尚小犹不知事的孩子为着不同往常的冷清年节掉过几滴眼泪。
云映初不想听见外面那些欢声笑语,索性闷在屋中写信,大哥一封,二哥一封,傅翾一封,写完再写,写给那些已经收不到的人,无数墨色新鲜的绢帛被烧成灰烬,埋在院中树下,直到熬过一整个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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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临柳色初上的时候,云映初终于等来了她期盼已久的捷报。
——二月十五,新塘城破,军中设祭,以邹氏血遥慰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