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呜……”
康济沧见之心痛不已,大步朝妇人走去。这时,康许氏厉声道:“来人啊,将这疯妇堵嘴拖走。”
畅音阁中女使嬷嬷听令,一拥而上。康济沧拼命将艾娘护于身后,同一帮女使嬷嬷抓扯,龇牙咧嘴,简直有失体统。
艾娘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拉住康济沧衣衫,边挣扎躲闪边委屈哭诉。“康郎救我,救救我。”
如今这畅音阁中吵闹不休,委实比楼下台上戏曲更精彩,引动楼上雅阁纷纷打开门,人潮涌向畅音阁门外汇聚,指指点点,嬉笑看戏。
魏淑娴见状,面露难色。如今留不得,又走不了。
“住手!”
康许氏大吼道。顿时,阁中一团撕拉扭扯终于消停。
“大郎,如若不想同我和你父亲断绝亲缘,现下便老实随我回府。”
康济沧紧紧维护住艾娘和她怀中幼子。“母亲,艾娘她孤苦无依,求您……”
家丑不可外扬,今日已经扬得满城皆知。康济沧一付决绝之态,康许氏顿感胸口淤堵,头晕眼花。
“兰嬷嬷,将人一同领回府去吧。”
“喏。”
兰嬷嬷垂眸,走近艾娘身旁。康济沧见状,亦不得不松了手。
长舒一口气,康许氏重振精神头。脊背挺直,但目光昏沉。
“侯夫人,今日多有失礼,恕我先行回府。”
“康夫人家事烦扰,人之常情。今日这戏不听也罢,来日方长。”
魏淑娴不疾不徐。康许氏怔愣,来日方长是何意?当下已被康济沧气得无暇他想。
右臂抬起,女使搀扶康许氏起身。
“告辞。”
门外拥堵看戏之人,默默退开一道口子。众人立于栏杆旁,一路目送康家人离开畅音阁,噔噔下楼梯,经过大堂离去。
主角儿离场,这场大戏算是煞台散场。看戏众人陆续散去,各归各位。
静待门外人离去,方嬷嬷关上房门,魏淑娴转眸凝视华玉珠。从妇人入门,到康家人离开。华玉珠沉默寡言,更是不惧不畏。
适才场面失控难解,令魏淑娴也是忌惮三分。今日得见,康家主母许氏不是个软柿子,显然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今日之事,二娘子你作何想法?”魏淑娴问道。
偌大畅音阁,无有外人在。华玉珠起身,走向魏淑娴身旁站定。
“母亲,今日之事出乎意料。女儿不知当如何是好?”
碧玉念珠一颗一颗拨动,魏淑娴冷冷道:“这妇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今日寻来。当真是出乎意料。二娘子,这相看之事是你答应过,现今康家中意于你,为何你要出尔反尔?”
装傻充愣已然无用。华玉珠抿唇,余光瞥向身后施嬷嬷。
今日闹得天翻地覆,施嬷嬷曾劝过她,过犹不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夫人,恕老奴僭越,康大郎实非良配。”施嬷嬷大胆进言,唯敢点到即止。
“呵。”魏淑娴轻笑一声,眼眸中划过狠厉。“施嬷嬷,二娘子不懂轻重胡闹,你竟不知规劝她?康夫人不痴不傻,待回了府,静心回想,今日之事定会算在二娘子头上。今后,二娘子这名声好坏,要如何挽回?哪户人家会娶声名狼藉的媳妇?嬷嬷你也是魏家老人。当知我费心为二娘子操持婚事,究竟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华家,为了华明姝。施嬷嬷唯诺垂首,五内纠缠。眼见是火坑,亦不管不顾地推华玉珠下火坑。
实属是骇人听闻。
“夫人,二娘子她是您……”
咚——咚——
这时,又有人敲响房门。
魏淑娴朝方嬷嬷使了使眼色。方嬷嬷意会,走去开门。
拉开门,刹那呆愣原地。
“何人?”魏淑娴问道。
方嬷嬷立刻回神,旋即推开门板,门户大开。
“回夫人,是秦夫人。”
闻言,魏淑娴睁眼瞧看门外,立时道:“请进请进。”
方嬷嬷侧身请迎,秦曹氏笑脸步入畅音阁。魏淑娴亲热接待,“秦夫人您请上座。”
秦曹氏转身落座,抬眸看着一旁华玉珠,垂眸静立。
“见过秦夫人,吉祥安康。”
头回相见,华玉珠礼法周全,不卑不亢,举止有度。
秦曹氏颔首,笑道:“华二娘子,闻名不如见面啊。”她转眸看向魏淑娴,“侯夫人教养得极好呀。”
魏淑娴笑脸应承,“呵呵,秦夫人抬爱。今日妾不知夫人也来了樊楼,竟劳烦夫人走动。”
“无妨无妨。”秦曹氏摆手道。目光打量着畅音阁内陈设,“今日你我两家有缘相会,请侯夫人移步去隔壁雅阁坐坐吧。”
之前相看,秦家迟迟无有回帖。今日康家吵闹一番,竟引动秦曹氏亲临,邀请相聚。
“秦夫人邀约,妾恭请不如从命。”魏淑娴变脸比翻书更快。方才疾言厉色,现下和风细雨。“二娘子,随我同秦夫人去隔壁雅阁坐坐。”
“是。”华玉珠恭敬道。
转过回廊,秦曹氏领衔,魏淑娴次之,华玉珠最末。
魏淑娴走拢雅阁门外,一眼看见秦林竟然也在阁内。一时,惊诧不已。
方嬷嬷见状,搀扶魏淑娴臂弯,轻声道:“夫人,仔细脚下门槛。”
魏淑娴垂眸,抬脚迈过门槛。缓步走向圆桌,稳了稳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