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洛水俪说。

“管你饿不饿，陪我去吃饭。”

洛水俪哼了一声：“才不呢，我要回家吃。冰箱里还有好多菜呢。”

姚盏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喂，阅保镖，给我把洛水俪的米面菜都扔光。”

“你干嘛浪费食物。”洛水俪伸手去够姚盏手里的手机，姚盏转身拦住她，又说：“把水电气也停了。这个人竟敢这么对她的金主。对了，把猫粮也扔了。”

“你干嘛虐待无辜的小猫。”

“因为我也是它的金主。它吃穿用都是花的我的钱。”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跟随着姚盏到达富丽堂皇的摩天大厦，进入高雅奢华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转头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地上的车水马龙。

桌子上放着餐点，几乎摆了小半桌，中西结合，既有沙拉蛋糕也有糕饼面汤。

姚盏面前的是一份清炖狮子头，搁在小小的紫砂盅里，汤色清可见底，浮着两三片碧绿的青菜心。肉圆松而不散，用瓷勺轻轻一拨就裂开，露出里头浅浅的粉。

只可惜享用者像是赶时间似的，并没有细细品味的心情，挖过一勺就往嘴里送，也并无美味的表情赞叹。

洛水俪看着面前的提拉米苏忽然觉得这一桌子餐点有点似曾相识啊。侍者端着餐盘上来，凉银色的餐罩只是掀开一角，有形的凉气便迫不及待地冒出来，乳白色的半透明糕体上有一个祈祷天使。

姚盏端起旁边的饮料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侍者很有眼力见地拿出玫瑰递到洛水俪的面前，请洛水俪对着玫瑰吹一口气。

花瓣如同巧克力脆皮飘落到蛋糕上，洛水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请两位慢慢享用。”侍者礼貌退场。

洛水俪用勺子挖了一口，玫瑰荔枝冻，很清新的荔枝口味，仿佛上一刻荔枝还在树上挂着，玫瑰还只是一朵花苞，最馥郁的味道都留在了里面。

洛水俪放下勺子，心里没来由地难过：“你在嘲讽我做的饭很烂吗？你可以直说。”是在说我的告白很不自量力吗？让我赶快认清两个人的差距。

蛋糕、玫瑰、沙拉、红酒，无一不在复制当天洛水俪准备的告白宴。

也是，在小镇上，姚盏看起来太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夫，让她忘记了，姚盏其实超级有钱来着。

“你也知道。烂得话我当天就说了。”姚盏说。

“那你这是……”

姚盏指着外面的一栋楼说：“对面就是虞虞工作的大楼。”

洛水俪也扭头看过去，她在虞虞工作后，在她的带领下，来看过一回。她看着一切如常的姚盏，捏着汤匙的手不自觉重了。似乎一切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

如果要虞虞这个朋友，就将失去姚盏这个人。可是眼下她还有选择吗？不管官司输赢与否，她和虞虞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从虞虞做出那件事的时候，她们就注定有一天会分道扬镳了。可如果有一个如果，虞虞不曾做过伤害她的事，那么她也不会被下调遇到姚盏，她将没有可以选择姚盏的机会。也有可能她不用做选择，可以既拥有朋友，又拥有恋人。

“我。”洛水俪刚说出一个字，姚盏就说：“这场官司赢了，虞虞就会抱着她的东西从那栋大楼里出来，在这个城市没有一家律所敢再要她。或许她伪装一下自己的履历可以换个做不了背调的城市再去发展，但这件事将永远成为一个会随时刷新的定时炸弹，炸掉她重建的职业生涯。”

姚盏看着洛水俪，试图看出她的眼里、心里是否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心。

“即使你不忍心，也无法改变。不管你愿不愿意打这场官司，都打定了。不单是为你，也为所有和你有差不多遭遇的人，你的原谅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原谅。为了从源头杜绝这种事情，必须把始作俑者按死。”姚盏说。

洛水俪听明白了，姚盏是在担心她因为和虞虞的情谊而心软原谅而不愿意起诉就此放过她。实话是，如果不是姚盏，她真的没有办法奈何虞虞，只是在悲伤中与虞虞绝交并依照着被伤害的路继续走下去，这件事就此沉入永不见天日的深渊。

可洛水俪不是分不清黑白的蠢货，不知道轻重的笨蛋。姚盏在为她讨回公道，她帮不上什么忙，可也不会拖后腿。

如果说不出什么有分量的话，就默默地跟她身后。

“我不会不忍心。”洛水俪说。

姚盏似乎是满意，嘴角略扬了一下，随即按了下铃，说：“吃饱了就自己回去吧。”

“你要去哪儿？”洛水俪问。

“公司。”姚盏拿出手机，关掉静音，只听滴滴的信息提示几乎响成来电铃声。

“可这是午餐时间啊。不是两点才上班吗？”洛水俪说。

“事多到爆炸。”姚盏的拇指在屏幕上点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我的事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这时候侍者来了，姚盏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洛水俪摇摇头，姚盏结账等侍者走了才说不是，顿了顿又说：“我爸的私生子给姚岁堂下毒，姚盎收集证据给他送进监狱。警察询问动机他声称是报复，因为我妈给他妈和他哥下毒。所以现在我爸我妈我弟的死亡档案全都调了出来。”

洛水俪宕机。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件惨案，但是眼下还是立刻说点什么比较好。于是她吐两个字：“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