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花生不是小土狗,是优秀的猎犬,你懂什么!”
双方都是少年心性,一不小心就火药味十足。洛基心中叹气,用庞大的身躯拦在唐晓翼身前,是保护,也是劝解。
唐晓翼本就无意与他争吵,笑着回应洛基,再开口语气偏向柔和,“能搜寻到猎物,才是优秀的猎犬,不让它露一手,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优秀的猎犬。”
迈尔斯眯起眼睛瞅他,警觉的从愤怒冷静下来,“激将法。”
“是真心实意想开开眼界。”
他依然怀疑着犹豫,眼神在唐晓翼和洛基身上反复横跳,相处不久,无法判断他的真诚有几分。既然对面主动要求停战休和,他再争论就有些小肚鸡肠了,“好吧,就带你见识一下。”
林间小路清新悠然,唐晓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和花生一路检查搜寻,不禁也好奇,凑过去,希望也获得些经验。
“你们运气真好,”迈尔斯有些嫉妒的撇了他一眼,“虽然进山乱蹿,但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唐晓翼没和他争辩,仔细端详小径上的痕迹,猜测道,“看来是难得的猎物了。”
“是野猪,在附近看看,不过要小声点,野猪很警觉。”
周围安静,风落林间泛起沙沙的乐曲,林间的生灵似乎只有他们。
花生警惕的沿着野猪留下的小径搜寻,不久,前面便出现一小团黑色的身影,树木间忽隐忽现,低着头乐呵的甩着尾巴吃野果。
“你试一下吧,估计不会有很大希望。”迈尔斯压低声音,把猎弓递到唐晓翼手中。
他接过后,迅速拉弓搭箭,瞄准。而那野猪似乎早已嗅到危险的来临,躲在树后,不肯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期待对面先露出破绽,不觉已手心微汗。
只见嗖的一团黑影向左边逃窜,唐晓翼也应声射出一箭,可惜,野猪棋高一招,早已不见踪影,箭自然射空扎入灌木丛中。
洛基走上前到那只箭落地之处,将它取回,小脑瓜蹭蹭唐晓翼,安慰他,不要灰心。
“唉~可惜了,没射中,不能吃烤猪排了。”唐晓翼顺手柔回去,他心态很好,清楚自己不是顶尖的射箭选手,不中实乃正常。
“中了才不正常,我们在上风口,它能闻到空气中我们的气息,尤其是狼和猎犬。”迈尔斯解释道。
“那我们追踪它还能找到吗?”
“它应该已经藏回巢穴了,大概率是找不到。不过,我记得附近有个兔子洞,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有经验丰富的人同行,总不至于一无所获,不论是真实的猎物或者其他,想到此便也心中轻松惬意,隐隐生出几分期待来。
“你带路。”唐晓翼把弓还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听你奶奶提过,你父亲也是很厉害的猎手。”
听闻此话顿了顿,沉默着接过弓,带着他往兔子洞方向走去。
“对……那片有兔的林子就是父亲发现的……”路上,他主动开口,打开往事的缺口,“从这里找到那颗歪脖子树继续向东走,在一个缓坡后面……”
“……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带我来这里狩猎,抓只兔子回去,奶奶能高兴一整天。”
“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要对你奶奶撒谎。”既然喜欢看见她开心的容颜,又怎么能想象一切幻想破灭后无尽的失望。
他的脚步略带着些沉重,踩在地上时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一些,二人一前一后,他没有回答,唐晓翼也没在追问。
“抓兔子,用烟熏出来就可以。”许久,找到了这片缓坡,而附近,可以望到的远处,就是一片断崖,险也峻。
“有听说过。”
“那行,等下我在这个洞口熏,你看哪里冒烟就去堵住。”
“听到了吗,洛基,抓到了给你做烤肉吃。”唐晓翼笑着冲洛基挑眉,仿佛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洛基独自一个,做如此大的工程,主打一个想要不出力白嫖。
洛基才不愿,无奈叼起他的衣领强行让他一同行动,小声吐槽道,“晓翼,可你做的很难吃……”还是你多出力填坑吧。
“我最近学了新方法,再试一次!”
“晓翼,上次你骗我洗澡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他拗不过洛基,乖乖的去埋土,用藏银刀削一根合适的木棍,既不用脏了手也不用擦刀,还不用心疼,实可谓一举三得。
不一会儿,在主洞口焚起烟,烟气下沉飘向洞穴深处,耐心等待。
不留神之际,一只肥兔便从洞内蹿出,唐晓翼拿着棍,手起棍落,打了个空。幸好洛基也在,一爪子便摁在它的身上,令他不得动弹。
有了第一只的经验,抓第二只也变得轻易起来,仔细观察洞内烟雾的飘动,趁兔子大胆往外冲的一瞬间下棍,完美捕捉。
回望迈尔斯与花生也收获不错,捕捉到一只,足够了,便熄了烟火,望着天色,是该回去了。
将兔子系在棍上,扛着走要比拎着轻松许多,哼着轻快的小调,花生在前面领路,很快便摸到村子周边。
入山时左转右拐四处寻找猎物,浪费许多时间,其实走的不远,返程更加直接,抵达村落所用时间不及去时一半。
村子里吃饭时间很早,不少人正在外面休闲散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唠些家长里短。遇见他们友善的打招呼,嗓门儿大,带着村落的古老与质朴。
只是,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那袭击事件带来的恐惧,虽然一直怀疑这里的氛围有些诡异,但终没有实质的证据。
“山神来了!山神来了!山神又来啦!”一人衣衫褴褛从胡同里走来,蹦蹦跳跳,疯疯癫癫。
“这……他怎么又出来了……”村民们嫌弃的躲开,他去哪边,人群就在哪里散开。
“就是,村长不是说会看好他吗?”
“你们不知道,最近那群人在山上抓了一个怪物,关在他住的那间房了,他就先在柴房待着。”
“柴房哪关的紧。”
“当然关不紧,那把那怪物放出来吗?”
“唉……”
他在外面撒欢儿不久,便被两个慌忙赶来的村民带走了,围观的人还嚷嚷要关紧些,跑出来打扰大家的心情。
“他是谁?”唐晓翼皱眉望向那人被架走的方向,“山神?是说我们抓回来的吗?”
“前天听说你不在村子,还以为你去别处调查,不回来了。”迈尔斯攥着猎弓,没有正面回答。
“所以?你在担心我们也丢下这里的烂摊子离开?”
“嗯……大家都在乎自己的利益,在乎自己的性命,你们跑了……也在情理之中。”
“哼,自以为是。”妄加揣测……
“这很正常,就算你们真的不怕死,这里的人也不想再被打扰了,他们巴不得你们尽快离开。”
“离开?他们就不怕再次遇袭……”
“真正优秀的猎人,是会敬畏生灵的,他们不是。”他顿了顿,认真盯着唐晓翼,目光炯炯继续道,“那怪物发疯,伤了人,他活不了了,没人想让他活着。”
他们不是……他们不怕……疯狂……
“常人可能欺骗,但疯子会讲实话。”
那疯子口中的话语,也只在初来那天的小屋中听到过,也是出自一个精神紧绷被恐惧笼罩到几乎疯癫的村民口中。
哪怕屠戮猎杀生灵,也无非致使此地物种绝迹,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