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心一横,手心一亮,一柱光束打向立柱,顿时尘飞石乱,弥漫的粉尘呛的宾客不停咳嗽。
这招对卫兵作用不大,身上的血迹会暴露位置。
如今也只能快速逃离……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猛的将他拽入宫廷石墙,同一时间,一只手覆上嘴唇,一声音在耳边轻道:“嘘,别出声。”
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连带着脖颈处也有些轻痒。
他的手指微凉,声音自信且平稳,在心中硬是生生盖过了追杀的沉重脚步声。
扑通扑通的心脏有了依靠般,逐渐走向安定,因逃命奔跑的喘息也有所缓和,只有眼睛震惊的望着这场景,一时也忘了将抵在对方胸膛的匕首收回。
“不见了?”士兵在一墙之隔处徘徊寻找,铠甲与铠甲碰撞发出如刀剑拼杀般的声响,每一声都牵动着二人紧绷的神经。
“怎么了?”
“报告长官,我们追踪到这里,消失了。”
“一群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快找。”
“啊!王上!”
“快来人!王上被挟持了!”
“王上?!”
“快去支援!王上别怕!”
“队长,不管刺客了吗?”
“你要死吗?快救王上!那蠢货受了伤,外面也是卫兵,他跑不掉的。”
沉重的盔甲碰撞声越来越远,混入宴厅那一片嘈杂,再无从突出。
“好啦,没事了。”唐晓翼把手挪开,也与他留出一些空间,语调依旧轻快。
“……你……你怎么来了……”
“憋了半天原来就说了这样一句话?”
“……”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现在不是回答你的时候,跟我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唐晓翼走在前面,摆摆手示意他跟上。
随着他下楼梯,进入密廊,上方正是那混乱的宴会厅,里面有宾客的尖叫,孩童的哭闹,盘子在地上碎裂的脆响,士兵沉重的脚步……以及……预谋者的闲谈……
“有叛徒……不……是叛军!”
“哎呀……真乱呐。”
“乱不好吗?”
“你说,宫殿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怎么让刺客混进去的呢?”
“诶,这我可就知道了,当然是……”
“把叛军统统围起来!”
“叛军?谁是叛军,究竟谁才是叛军!”
“我们是子启殿下的护卫队,是太子殿下的护卫队!”
“太子殿下?本朝似乎只立过一位太子殿下,而他正是今夜的刺客。”
“是呀,你们那位子启殿下,难道是自封的太子吗?这不是意图叛乱是什么?”
“来人!叛乱者杀无赦!”
“别听,”唐晓翼温声提醒,“心中默念:与我无关。”
他把头别向一边,语气晦暗不明,“我不在乎这些了……”
再往前看,不见他的神情,一声轻笑道,“好。”
“谁敢乱动!快放了我父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别碰我……”
随着唐晓翼越走越远,那些嘈杂终于也消失了,曾经是那样杂乱,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曾有些时刻也撞的他头晕眼花……
走到这一条密廊的尽头,是一房间。唐晓翼将用完的消耗品随手丢入垃圾桶,在衣柜中又翻出一个箱子,从中取出绷带和药品,“就在地毯上坐着吧,血弄到沙发上不好处理。”
他应声,乖乖坐到唐晓翼指的地方,捂着伤口的手有些发麻,仔细看过,原来也受伤了,眼巴巴的瞅着他忙碌,是显得有些可怜模样。
“把衣服脱了。”唐晓翼找齐所需物品,指挥他道,“你那个治愈的魔法,可以对自己用吗?”
他眼眸低垂,摇了摇头,“法力用光了,手还有些疼。”
“这群人也真是的,明知你的身份,还下手这么黑,不怕来日找他算账吗?”唐晓翼调侃道,“忍着点,有人说这个药可能有点小疼。”
“嗯……”
“疼也不可以喊,小心把那群家伙引来,我数一二三再开始。”
“……好。”
“三。”
“……”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阿尔希诺难以招架,忙用手捂住嘴,努力忍着疼,抽空瞪了唐某一眼,“以表感谢”。
“呀呀呀,看你这神情,怕是很疼奥,我这还有块白布,来,咬着。”
“……不要。”
“真的吗?胳膊上还没上药呢。”
对面笑的奸诈,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龙,只能不情愿的乖乖张嘴。
“这个药……配上这个……还有这个……噫……我记得还有一个来着……”
不是,哥们儿,你当炒菜撒佐料呢?
唐某十分不靠谱的倒腾手里的瓶瓶罐罐,回忆几天前新学的手法,不过,这么与之前有些出入。
算了,包起来吧,这些药应该够了,反正也想不起来。
令龙意外,他包扎的手法熟练又利落。
“好了,处理完,就听我讲一下下面的计划吧。”唐晓翼找出这里的城防图,摊开在地毯上,“今晚应该是走不了了,你这伤势也很难突围,这三日就待在这里,好好休息,衣柜下有暗格,里面存储有食物和水。”
“肯定会有人来搜查,来时收拾好物品,躲入来时的暗廊。”
“发现了暗廊也不要紧,从尽头的最后一个拐角处钻出,像那时一样。那块石壁的禁制被抹除了,用了障眼法,一般察觉不到……”
“我能……”阿尔希诺状态低迷,疲惫请求道。
“怎么了?”唐晓翼皱眉望着他,担忧他的状况,更忧心他到底有没有记住。
万一,这些时日中,他又离开了……会留下一个多残酷的境况……
“……我能抱你吗?”
“……”唐晓翼嘴角抽搐,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让我踹你。”
听到了他隐晦的拒绝,沉默片晌,他还是执拗道,“你身上有好闻的气味,能减缓伤痛。”
“……”虽然极不情愿,也极度怀疑这套说辞,但还是同意了,允许他凑来。
而在对方贴近的一瞬间身体僵硬,如机械般,仿佛一举一动都带有机械的“嘎吱”声。
“记好了,三日后深夜,南门守卫轮岗,从这里去往武器库的密廊,从密廊去往南侧花园,密廊法阵暗语会有人送来,卫兵搜查走后要好好检查。从花园出来后直接前往南门,轮岗的卫兵是自己人。”
“好……”
“出去后就不要回原来那个住处了,去哪里都行,先跑了再说。喂……你抱好了没……”
他不接话,埋在他脖颈处的脑袋轻轻晃了晃,耳朵尖蹭在脖子上,微凉,惹得他更僵硬了。
“我好困了,想睡觉了。”他抱着人就不撒手了,仗着自己是伤员,有恃无恐。
“滚开,你自己睡去。”
无用……
深夜,身边的伤员已经睡熟,几经商量,最终借于他一只胳膊搂着。
他也很想睡,奈何想起白日的喧嚣,便有些难以入眠了,也好,可以防备着卫兵搜查。
不知是不是深受平稳呼吸声的传染,他也不由自主打起哈欠,一股剧烈的困意席卷全身。
奇怪……
就是往常睡觉,也不曾有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