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时候，伯纳乌的灯光亮得像白昼。

3比0，皇马球员们在中圈附近互相拥抱。拉莫斯把球衣脱下来，扔向了看台。卡西利亚斯站在门线前，双手叉腰，看着远处的记分牌，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罗伊斯走在最后面，德国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一切。胡梅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通道。在通道的尽头，他看到了安切洛蒂。意大利人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巧克力，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安切洛蒂微微点了点头，克洛普也点了点头。

艾沃尔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去跟自己的国家队队友打个招呼，但看到罗伊斯攥紧的拳头和低垂的目光，还有胡梅尔斯在旁边的安慰，他停住了脚步。

还是等次回合结束之后再说吧，才三个球领先，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他这样想着，转身走向球员通道，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更衣室里已经热闹起来，香槟的味道混着汗水的咸涩。

马塞洛举着手机在拍视频，伊斯科在和拉莫斯热舞，C罗坐在角落里，脚上还泡着冰桶，嘴角挂着笑看他们闹。

莫德里奇过来拍了拍艾沃尔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我还以为你会去跟你国家队队友说一会儿话呢。”

艾沃尔接过水，没骨头般压到莫德里奇“伟岸”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我们可是赢了他们三个球，我要是过去，是炫耀还是安慰？怎么都不太合适。再说了，还有威斯特法伦的次回合，我们boss可是经历过里亚索的奇迹之夜，三球领先并不保险。”

艾沃尔说了半天，见莫德里奇没反应，奇怪地看他一眼，发现克罗地亚人正使劲给自己使眼色，下巴朝更衣室门口方向轻轻一抬。艾沃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安切洛蒂正靠在更衣室门口，手里的巧克力已经收了起来，脸上挂着那种不咸不淡的笑。

“说得很好，艾沃尔。”安切洛蒂慢悠悠地开口，用意大利口音念出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所以下一场比赛你可得多进几个球，不然得请我吃饭。”

“也要请我！”此处是马塞洛从旁边凑过来，手机镜头对准艾沃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拉莫斯也松开了伊斯科，“没关系Ivo，sese会给你传球的，你就等着进球吧。”拉莫斯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艾沃尔扯了扯嘴角，对几人间不太熟的“感天动地”队友情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莫德里奇在他旁边低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提醒你了哈。”

艾沃尔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正想说什么，安切洛蒂已经抬手敲了敲门框：“Ivo，收拾好了就和我一起去新闻发布会，先说好，这绝对不是报复。”

艾沃尔把水瓶塞给莫德里奇，认命地站起来。经过拉莫斯身边时，西班牙人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艾沃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拉莫斯的大拇指拍了回去，捞上外套跟在安切洛蒂身后出了更衣室。

——

发布会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聊，但艾沃尔作为球员代表还是得坐在安切洛蒂旁边，听记者们轮番提问。有人问起他对威斯特法伦次回合的看法，艾沃尔把话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用词谨慎：“多特蒙德是一支非常有实力的球队，很期待次回合的较量，但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专注，一场一场踢下去。”

艾沃尔打起官腔来已经很熟悉了，安切洛蒂在旁边听着，嘴角那点弧度始终没落下去。艾沃尔一本正经地回答着，赢球之后连记者都眉清目秀了，暂且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