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毫不客气地拍他脑门打断：“大半夜嚷什么嚷！老鼠影儿还没见，离吃人且远。”

柴进顾不上关照自己的脑门，一只手抓武松胳膊想要挣脱，另一只手直往白椿身上招呼：“白椿救我！”

“哼！别想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

武松终于松手了，柴进逮住机会就往白椿身上靠。

眼看就要抓住白椿手了，视野里的手已经被一只手抓住了，他赶忙换边抓另一只手。

可是一转身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他又回头找刚才的手。

“好家伙！武松你这混蛋还让不让人活了？你拉白椿一只手就行了，给我留一个机会。”

“你别想！”

武松翻个白眼，越发觉得柴进不顺眼：“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被老鼠吓破胆？”

柴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武松觉得自己像是护食的狗，自知和他不差多少，不想一直折腾，干脆抓住柴进让他自理：“实在害怕就该去屋里待着，和孩子们待在一处。”

“你真是胡说八道！走到屋里的功夫老鼠早过来咬了！我的白椿！”

柴进伸手越过武松，武松生怕被柴进得逞，头也不回就握住白椿的手，炫耀道：“你死了这条心吧！白椿是我的！你没门儿！”

柴进不爽也不想让武松爽快：“呸！白椿何时是你的了？他是人又不是小物件，还能成你一个人的？”

武松没听他的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白椿不对劲。

他们分明已经牵过很多次手，他已经把白椿的手刻进脑海深处，甚至掌纹都是契合的。

这回却不对劲。

抓在手里的手倒像是过年要杀的猪，和他一点都不契合，烫的几乎要把菜捂熟了。

怕是今日劳累冻病了，他刚动脚就被柴进打断了转身的计划。

柴进的脑袋到处转：“来了！老鼠来了！来吃人了！”

许是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柴进的眼里没有武松只有木头杆子，他紧抓杆子，一动不动，紧闭双眼视死如归。

武松没料到他会装睡，本要把他推开，一想到白椿没被他碰到，便不想着推他了。

“你们别站着不动，快去找东西赶老鼠，万一有疫病就遭了。”

白椿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不远处，武松一时恍惚。

他充满疑惑的眼神随着脖颈转动，渐渐多了一重惊讶。

站在他身后一丈开外立在树下的人不是白椿还能是谁？

那他手里握着的？

低头一看，顺着胳膊往上看，武松狠狠地闭了闭眼：“竟让雀儿啄了眼？”

此刻手里握着的分明是柴进的手。

武松气愤地甩手：“混蛋！竟敢浑水摸鱼！”

白椿听着柴进抱怨地说哪里有鱼，听着咚咚咚的脚步声摇了摇头，捋起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

“吱吱！”

两只手里各有一只小灰老鼠。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我抓吧。”

兄弟二人吵吵闹闹的动静实在鲜明，屋里的人心事重重睡不着出来瞧热闹，一看老鼠多到成了灾再睡不着。

一个个拿起家伙跟着白椿抓老鼠。

漆黑的夜，火把照亮房前屋后，四散的老鼠或跑或跳。

“咚！”

武松拿着一条破被单扑打在墙上跑得飞快的老鼠，小老鼠摔在地上四条腿来回抽抽。

“这些老鼠从哪来的？有老鼠窝被水淹了？”

路过的白椿看武松提着老鼠尾巴不动弹，呲了一声：“老鼠成精了？你当老鼠是猴子一大窝住在洞里称兄道弟称王称霸？”

武松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憨态尽显：“这不是以前没见过一大堆老鼠吗？”

“娘！这里有两只大耗子站一起挖洞！”

两人身后的童声打断了要说的话，武松给白椿一个眼神，看了他又指自己，只笑不说话。

白椿找到那两只耗子正要动身，武松扯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过去，说：“不过是两只耗子，我来就成。”

别有用心地拍了拍白椿后背，武松念念有词地走过去：“有几天没在一起好好睡了？”

见孩子要自己动手抓耗子，武松没有磨蹭，三两步走过去拦住，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白椿面无表情地目睹武松逮耗子，眼尖地瞅见他手里提着的三条老鼠尾巴，嫌弃拍打后背衣裳：“碰过老鼠的手到处摸，非要在我身上擦，再有下回小鸡别要了。”

拍完衣裳才想起手也被抓了，他看着手腕无话可说。

郁闷地忘了这茬，白椿又一次忙活逮老鼠，一口气抓到九十多只，拍手震飞老鼠毛，眼前一出溜闪过一道黑影。

“嘿嘿又来一只。”

快准狠的脚步离黑影越来越近，在他的视线之外，有另一道拿着扫帚拍老鼠的小身影也发现了异动。

两个人向不同的方向前进，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白椿：“老鼠得了相思病？怎么跑的毫无章法？”

同样疑惑的张桃花握紧扫把，眉眼越发认真，她没注意到白椿的身影，见黑影不动了，举起扫帚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