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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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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不会。”宁无忧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但我还是要说。”

徐言点点头。

宁无忧一边调火候一边下别的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们的事,都有谁知道?”

“就我和他,还有你。”徐言说。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但毕竟你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学校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保不齐谁会多想,”宁无忧的声音不大,混在火锅的咕嘟声里,像是怕被隔壁桌的人听到,“适当的保持距离,对他好,对你也好。”

徐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没有到处说。在学校里他是老师,我是学生。出了校门,关起门来,才是我们自己,我知道分寸。”

宁无忧:“那就好。不过......爸妈那边——”

徐言尴尬地差点被呛到。

“也、也不用那么快吧,”徐言小声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也知道八字还没一撇啊,”宁无忧扶额,“我问你,你是真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还是就只是玩玩?”

“我......”

一辈子?

玩玩?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像两辆方向相反的列车,从同一个站台出发,驶向完全不同的终点。

徐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一辈子有多长?他今年二十岁,李见松三十五岁。

如果他能活到八十岁,一辈子就是六十年。六十年是三个二十年,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三倍。

他连一个二十年都还没活明白,怎么敢说“一辈子”?

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怎么跟李见松在一起的?

没有告白,没有仪式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的对白。就是那天晚上,李见松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听见对方摔下来的动静,下意识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抱人家。他没有被推开。李见松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那就是开始。

没有“我愿意”,没有“你愿意吗”,甚至没有“好”。

李见松只是闭上眼睛,像在说——你进来吧。

然后徐言就走进去了,走进去之后没有想过要出来,但也没有想过要在里面待一辈子。

他就是待着。

待得很舒服,待得不想走,待到他开始习惯。

他没有想过“一辈子”,“一辈子”太大了,大到他说不出口,大到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

“你回答不上来,很正常,”宁无忧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才二十岁,他比你大十几岁,你们在一起没多久。你现在说你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我也不会信。”

“哥......”徐言欲言又止。

宁无忧把漏勺伸进锅里,捞了捞那些沉底的虾滑,没捞到:“但你要想清楚。他是老师,你是学生。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他是要丢工作的。这件事往大了讲就是师德师风有问题,你不要以为你不介意,别人就不会多想。大部分人会觉得这个老师不检点,用职务便利剥削压迫学生,轻则通报批评,重则解聘、开除,取消高校教资,以后很难重新进入高校教书,你如果只是想玩一玩,那就趁早收手,别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徐言抬起头看着宁无忧。

宁无忧没有看他,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李教授是个好人,对谁都有耐心,对谁都很好,而且,他不止是你老师,他也是我研究生导师,如果他出事了,我百分百要延毕,甚至换导师,那样的话我手里的项目就很难再往下做了,所以,如果你只是玩玩......”

他不想把“你不要害我”这几个字说出来,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说出来就变成了自私,而且他本来的意思并不是怕延毕或者换导师或者项目做不下去,他只是怕徐言有一天后悔,然后所有人都一起受伤。

但徐言知道他哥在担心什么——不是在担心他,是在担心他不够认真。

“我没有玩。”徐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很认真。我就是,我就是......我不知道一辈子是多久。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分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宁无忧想送徐言回学校。

徐言下一秒的话让宁无忧差点想给他一拳。

“哥,我今晚不住学校。”

“那你住哪儿?”宁无忧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希望是我听错了”的迟疑。

看着徐言的眼睛,宁无忧反应过来:“卧槽,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找——”

徐言:“嗯。”

宁无忧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咔咔响。

他看着徐言,看了足足有五秒。

他在心里飞速地过了一遍所有他能想到的选项:揍一顿?不行,他弟的武力值恐怕在他之上。骂一顿?也不行,他弟从小就倔,骂了也没用。扛上车直接送回学校?更不行,他弟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

宁无忧沉默了五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慢慢地吐出来。

“你他妈——”

“哥。”

宁无忧作势要揍徐言,徐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宁无忧却也下不了手,最后也只得作罢。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徐言说。

宁无忧看着那双眼睛,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亮晶晶的,带着光。他忽然觉得,也许他不需要替徐言想。徐言自己会想。他自己选了画画,自己选了美院,自己选了李见松。他自己选了,自己就要承担后果。他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他不需要哥哥替他挡风,他只需要哥哥在他被风吹得站不稳的时候,扶他一把。

“......行。”宁无忧说,“明天有课吗?”

“明天周日。”

“后天呢?”

徐言:“有。”

“那你后天之前给我滚回来,别让人发现了。”宁无忧转身走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管你了但我还是得管”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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