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自己舔得一干二净的、泛着水光的手背，云殊意难得有些羞赧，耳尖的红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方才是真的在生气，心疼皇甫景不顾自己，受了伤都不处理，他低头去瞧那伤口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心里忽然诞生了一丝食欲，不自觉地就动了唇舌。

“卿卿，你是……把我当成了点心？”

头顶突然响起皇甫景略带疑惑的声音。

云殊意身体往前倾，一头埋进皇甫景胸口，不动了。

瞧着心上人这般姿态，皇甫景愈发肯定心中猜测——狐狸、亦或神仙，要以某种东西为食。

血肉？不全然。

他只在看见自己和周小公子时才会显露异样。

有什么是他和周方回身上都有的？

……运气？

除了运气，皇甫景想不到自己还有哪里不如那个小孩。

皇甫景探究地低下头，只能看见云殊意后颈一截雪白的肌肤，揉了揉他的头，“是因为运气吗？”

？！

云殊意维持着把头埋进男人胸膛的姿势，迟迟没有抬头。

皇甫景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低声笑了出来：“看来我又猜中了。”

他单手环着云殊意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颤抖，皇甫景轻声道：“不管是我的血肉，还是我的气运，全都属于你。”

“不管是想闻、想舔，还是想吃……都可以。”

回忆起几日前云殊意望向那位小少爷的眼神，皇甫景神色变了变，嗓音微沉：“只能是我。”

云殊意一巴掌拍在皇甫景胸口，终于抬起了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说得他好像真的会吃人一样！

“卿卿，我说真的。”皇甫景执起云殊意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你若真的需要什么，你不用忍着。”

“我虽不知狐狸到底如何修炼，但既然我的血肉、我的运气对你有用，那便都给你。”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运气自然也属于你。”

云殊意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又红了，旋即抬头想说些什么，忽见男人眼底掩藏着的疲倦。

……他怎么就忘了呢。

在他和天枢对峙的这段时间，皇甫景带着伤，冒着血雨在长阶上全力奔跑了半小时。纵使男人表现得很轻松，却到底也是个凡人。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废墟，没找到一间能让两人避雨修整的屋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栋最高的建筑。

云殊意转身，朝城内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见皇甫景还愣在原地，用眼神示意男人跟上。

皇甫景虽不明白云殊意是什么意思，还是提着剑，忍着浑身的湿冷酸痛，快步追了上去，与云殊意并肩走在雨中。

这座沉寂了千年的神山正逢大雨，血水顺着白玉铺就的台阶与街道一道道往下淌，将整座城都染上一层淡红的色泽。

那些被毁坏的房屋、亭台楼阁、廊桥已然残破不堪，但那份恢弘与壮丽却并未完全消失。

皇甫景抬头，隔着雨幕看见远处山巅那栋银白宫殿的轮廓，他轻声问：“那便是卿……清月仙尊的居所吗？”

云殊意点了点头。

“真漂亮。”皇甫景由衷感叹。

玉石所制的长阶又湿又滑，为了避免摔倒，两人十指相扣，放缓步伐，沿着主街一路往上。

等到那栋凌霄阁近在咫尺时，雨势渐渐小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逐渐穿透雨幕传至两人耳边。

“打不开呀大哥，我们怎么办？”

云殊意和皇甫景对视一眼，一齐转过一道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壮美的楼阁，楼阁四周云雾缭绕，尖顶影影绰绰，闪烁着一丝来自月的光芒。

楼阁通体银白，屋顶犬牙交错，檐角高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与图腾，唯一能进入楼阁的大门紧闭着，拒绝所有人的进入。

周璧三人就站在门口，满脸愁容。

听见踏水而来的声音，周璧几人循声望去，借着月色，与云殊意两人对上视线。

周璧浑身湿透，被血水淋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却依旧精神抖擞地朝他们挥手：“皇甫哥！云哥哥！你们可算来啦！”

周圭站在弟弟身侧，身上也是一片狼狈，但仍旧端端正正朝两人拱手致意。颜熙春抱臂靠在一根白玉柱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冷冷甩了甩头，朝两人点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只有你们？”皇甫景穿过广场，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不知道。”颜熙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满脸不爽，“山上四处都是古木，还下着这么大的雨，什么也看不见，我们一路摸上来全靠方回瞎蒙。”

“本以为入了摘星城，就能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周圭轻叹一声，接话道，“我们想尽办法，也没办法打开这扇门。”

“这扇门严丝合缝，连刀刃都插不进去。”颜熙春用下巴点了点门边折成两段的佩剑，她看向皇甫景，“你们从南边来，一路有发现能落脚的地方吗？”

皇甫景：“一路都是废墟，屋檐塌了大半，连一间能挡雨的完整屋子都没看见。”

说着，他捏了捏云殊意微凉的手指，“这凌霄阁若是进不去，今夜恐怕只能找处断壁凑合一夜。”

此话一出，周璧几人都不认同地摇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