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境内的玉修门，此时春意暖融，晴光潋滟。

偶尔可见一些灵气化燕，飞舞在繁密璀璨的世界树绿叶丛，又化为星光点点。

“一晃眼便到了春时，本以为虚空里便没了四季呢。”

才来不久的弟子，望着全绿莹亮的枝叶，不免惊奇道。

身边同行的师姐笑着给她科普：“墨长老此前便说，修士时间流速与凡俗不同。为了不让大家错过四季节令，特地以五年为一次轮换。现在是正好又到了春季，是全宗灵气最盛的时候。”

“每年这个时候，观露台那边聚集的弟子最多。”

韩立与墨彩环相携，漫步在连接观露台的长廊。花雨纷纷扰扰，细绵灵雨缓缓飘落，云雾缭绕在脚下，如临仙境。

正听她说起，韩立不免看向陆陆续续飞来的玉修门弟子。

观露台面积很大，足以同时容纳下四五千名弟子，位置正好出于世界树分支的百米内，是除却各大主峰外最适宜修炼的地方。许多弟子都会在春季的这段时日按宗门积分打入弟子玉里。

向入口小亭的管事，掏出玉牌，往一方石柱扫一下，亮起绿芒则可以顺利通行。

若是积分不足，石柱显示红芒。

不让通行，也是有补救方式，韩立余光便瞥见那被管事拦下的女子，不慌不忙从袖口掏出一袋灵石——缴费一样可以进去，按天数收。

让这些修士趋之若鹜的，其实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白雾。

韩立细心感受一番，发觉那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凝聚成的灵雾。

也难怪她们都想进去。

一片粉桃花瓣哗哗飘下，墨彩环舒掌挽在手心，不禁感慨：“十五年才开放至春季结束，最初灵气不足时，是打算每六十年一轮。”

光线暖融，她侧脸被勾勒出精致的弧度，卷翘睫毛轻颤，煞是好看，一举一动都牵扯着韩立的心神。

他抿着唇，不自觉靠得更近。

“如此也是极好。”韩立同样想到早年在黄枫谷，连血色禁地也只六十年开放一次，还有苛刻的名额限制，“玉修门能做到这步，已经远超其他宗门了。”

那日他向墨彩环表白，她只说不想以金丹之身应答。

除此之外，她答应了他。

就算不同意，韩立也有这个自信，让墨彩环成为他的道侣，她身边不会再有其他男人。

风休止，甜馥花香久久萦绕。

墨彩环转头看他：“韩大哥，这个巧思是怜儿想的，她说招这些弟子并非为了哪一日当别人的棋子，而是想真正将玉修门变成育人修仙的学院。”

育人修仙么。

这么一说，韩立觉得墨怜是想拉一把这些本来没有机会修炼至今日的人，随拉些人到当年的金鼓原战场，分分钟死绝一大片。

天南机缘匮乏，争斗内乱不断。

他很早就明白靠所谓的宗门公道，是不能让自己在修仙这一路走得更长远，而黄枫谷给了他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弱肉强食、自私贪婪、利益至上，才是世间唯一不变的法则。

可墨怜与墨彩环所践行，却是韩立情感上理解，理智上却难以接纳。

他沉默了会，忽然问：“那日在落云宗，我发现金魁也来了。”

“是星宫的大长老。”

墨彩环神色严肃了几分：“事前金魁有对怜儿出手，后来怜儿再去乱星海，传讯与我说日后会与星宫达成一桩交易，此事影响到宗门未来，只有怜儿、我和萧长老才知晓。”

“交易？”

“怜儿想要打通天南与乱星海，两地物资交换，这份产业将由玉修门与星宫对接。”

韩立脑海瞬时划过乱星海丰饶的海产资源，再想想在天南一只高阶妖兽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稀缺，再引进。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交易链背后巨额的暴利，若是让两边的人士知晓，会在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

“可日后产业流动起来，只怕难逃有心人留意。”韩立提醒。

清风阵阵拂过，墨彩环一袭绀紫绣金长裙乘风飘舞，外罩一层云纹绡纱，宽袖口垂了手，如羊脂玉般引他瞩目。

摸到掌心也是他想象中的柔软。

韩立握紧她的手，“无妨，还有我。”

本来还犹豫究竟是去落云宗还是留在玉修门，他眼神逐渐坚定。

“彩环，另外一件事，我这两天苦苦冥思，还是去落云宗。不说程、吕二人有意交好，再者我毕竟与落云宗结下一份因果，迟早要偿还，不若选落云宗。这样也不会让两宗生了嫌隙。”

获得两派的支持，总比得罪人好。

尽管两人都不是心胸狭隘之辈，可韩立见妻女在旁，还是不愿再招惹腥风血雨。

“你既有主意，那就去吧。”墨彩环俏皮地抬了抬眉梢：“再说了，又没规定你只能当一家的长老，在玉修门你就会被尊为太上长老。”

至于落云宗那边，估计也乐见其成。

担一份名，就要承一份责。

韩立心底斟酌，想要获得大宗门支撑，就务必下这枚棋，落子无悔。

太上长老也不是随便就当，日后有了麻烦事，他还得出手处理……

真麻烦至极。

??

世界树分支树洞里，墨怜正运功，隐隐有突破中期的迹象。

但有一道瓶颈卡住，寻常打坐无法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