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怎么想?”
“我是真的——”周聿话到一半,像被自己逼到退无可退,最后声音哑下来,“柯珂,我很早就喜欢你。”
柯珂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早”这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到某段被她刻意不去触碰的旧日里。她想起以前公司里周聿跟在她身后叫“柯姐”,想起他在基层做事笨拙却认真,想起他被人刁难时硬撑着不服输,最后还是她替他把话圆回来。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已经有点不一样。
她一直装作没看见。
后来许欢的事炸开,她世界崩塌,周聿那点不合时宜的喜欢便被更大的风浪彻底淹没。
直到现在。
“周聿。”她缓缓开口,“我只当你是弟弟、是同事。”
周聿向后退了几步,坐回床边,像只受伤的兽,退守回到自己的安全范围。
柯珂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正欲上前说清楚,忽然身体发软倚向墙壁。
周聿看到想去扶,却感到了一阵燥热与眩晕,又跌坐回去。那一刻,他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不是怕人,是怕自己的身体不再听话。
“柯珂……”他喊她,声音发哑,“你还好吗?”
柯珂没有回答,她的指尖开始发热,热得发烫。她忽然觉得空气开始变得黏。她的心跳也开始不对劲,像有一团热从胃里慢慢往上翻。
也许是熏香。
也许是空气。
也许是他们早就让这里“适合”发生某些事。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所谓的“聊”——不是婚约、不是感情,是用药、用关门、用逼迫,让“事实”先发生,再逼所有人承认。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她还没来得及扶稳,周聿已经踉跄着靠近。那不是清醒的靠近,更像被药效推着往前撞——他伸手想扶她的肩。
“我……我不会伤害你。”他喃喃,声音发哑,却连自己都不像信。
柯珂猛地抬手挡住他,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周聿,退后。”
周聿的眼底泛红,像理智被一点点抽走。
她转身冲向洗手间,反手把门关上,锁扣“咔”地一声合上。她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指尖有血滴落。
镜子里的人脸色潮红,像有火从血里烧起来。
她打开水龙头,把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冷水落下的瞬间,她短暂清醒了一秒——也就是这一秒,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不属于“现在”的画面:昏暗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有人在她耳边说“睡一觉就好了”,还有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柯珂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段画面像碎片,刚浮上来就被更热的药效淹没。
门外传来周聿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他被撞到的闷响。
柯珂握紧洗手台边缘,指节发白。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拖到龙翊的人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