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上层”两个字时,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却像一张盖章的纸啪地拍在桌上。
会议室里那种隐隐的轻视,被他一句话压了下去。
更明显的是,公司这边的领导没有任何人打断他,反而在他停顿时点了一下头,像默许,像背书。
客户副总看了看周聿,又看了看公司领导,笑意终于从“玩味”变成“认真”:“行。你这话我记住。那我们接下来就按你说的锁机制来谈。”
柯珂坐在那儿,背脊没动,心里却像有一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周聿不是来救场的,他是来“定场”的。他说的不是建议,是口径。
会议结束时,客户副总起身,竟主动对周聿伸手:“今天这个口径很好。后面你也要跟进。”
周聿握手,礼貌,克制:“好。”
公司这边的领导也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却很明显——像对“自己人”的一种安抚。
同事们的目光更复杂了。
会议室门一关上,走廊里立刻炸出低低的议论。
“你看到了吗?客户副总跟他握手!”
“领导居然让他直接定口径……”
“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就说不简单。”
议论像潮水涌过来,又很快把另一个话题推到更高的位置——
“那柯珂呢?她现在到底跟谁……”
“你看那车——”
“你看周聿今天——”
流言像怪物,永远会自己长出新头。
柯珂走得很快,想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可周聿却在电梯口停住,等她走近,才轻声说:“你刚才回答得很好。”
“谢谢。”柯珂语气平淡,“你怎么会被安排来参加?”
周聿顿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炫耀,只说:“上面要我来。具体原因……不方便讲。”
“哦。”柯珂不追问。
电梯到一楼时,他先一步走出去,替她挡了一下门边的人流,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很多次。
走到大厅,周聿忽然停住,像下了很久的决心,才开口:“晚上一起吃个饭吗?我想跟你复盘一下会议,也有几个建议想说清楚。”
他说得很正当,甚至把“复盘”两个字咬得很硬,像在给她一个不尴尬的台阶。
柯珂却没有犹豫太久:“不了。我今晚还有安排。”
她没解释安排是什么,也不需要解释。她的拒绝很干净,像关门。
周聿点头,没追:“好。那你路上小心。”
柯珂走出大堂时,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那辆车还停在不远处。
同事们远远地看着,像在等一个镜头:等她走向车,等车门打开,等“老男人”露面,等故事有脸。
柯珂脚步没乱,走过去,上车,车门合上。
车窗外,那些远远的目光像被玻璃隔开,仍旧黏着,却触不到她。
她靠进座椅里,手被轻轻握住。
柯珂声音很淡:“流言越来越疯。”
“让它疯。”龙翊的语气平静。
风声已经变了。
它不再只是关于“她被谁包养”,还关于“她到底是谁”。
而她知道,许欢的婚礼就在前面。九月八号,半岛宴会厅——那场更大的风声,正在等她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