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酒店区域,转入一条沿海公路。右侧是漆黑的海面,偶尔有船舶的灯光像孤星般漂过;左侧是山壁,郁郁葱葱的植被在夜色里变成连绵的墨影。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港市的夜晚,海风总是带着腥气。”
柯珂没应声,手指在毯子下悄悄蜷紧。
“你以前不喜欢这种味道。”他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试探,只是陈述,“说像铁锈,像血。”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龙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有些干涩,“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是吗。”他并不反驳,只是侧过头看她。车厢昏暗,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亮他半边侧脸,深邃的眼窝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那你记得迷宫深处的小屋吗?”
她脑中却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剥落的墙漆,木质窗棂,插在花瓶里的紫色野花……还有雨声,煮姜茶的味道,一盘洗好的蓝莓。
画面闪得太快,快得像错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什么迷宫……”
“你刚才吃蓝莓的时候,”龙翊打断她,“会用指尖轻轻捏住,转半圈,再从蒂部开始咬。这个习惯,”他顿了顿,“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柯珂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习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撞碎肋骨逃出来。一种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恐慌从脊椎爬上来——不是对他,是对她自己。对她脑海中那些不受控制的碎片,对她身体里那些她无法解释的反应。
“巧合。”她咬牙,指甲掐进掌心,“很多人可能都这样吃。”
“很多人,”龙翊缓缓重复,忽然倾身靠近。
柯珂本能地向后缩,后背抵住车门。他的气息笼罩过来,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兽。
“那这个呢?”他伸手,指尖悬停在她左耳后方,那个她自己都很少触碰的位置,“这里有一道很浅的疤,两公分长。是你之前被窗户划破的。”
他的指尖没有碰到她皮肤,可柯珂却觉得那处骤然烧灼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平滑的肌肤。没有疤。
“没有疤。”她抬头看他,像抓住证据,“你看,我没有。”
龙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嘲弄。
“是啊,”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这话里有话。柯珂听得懂,却拒绝深想。
车子继续行驶,转入一条更僻静的山路。两侧树木越发茂密,路灯间隔拉长,光线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后视镜里,原本跟着的那几辆随行车始终没出现——龙翊像是早就让它在某个路口掉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实体时——
前方弯道处,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远光灯!
不是一辆,是并排三辆黑色越野车,像一面墙般堵死了整条道路。车灯雪亮如昼,瞬间将迈巴赫吞没在强光里。
“低头!”
龙翊的声音几乎与动作同步——他一手按住柯珂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膝头,另一只手已抽出一把□□,动作熟得像呼吸。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