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珂坐进后座,才真正感觉到疲惫往骨头里落。车窗外警局的标志缓缓后退,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强撑的镇定一点点卸下——至少此刻,龙翊的危险性在她心里已经被“官方背书”削掉大半。
车厢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呼吸落进胸腔的回声。
龙翊接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他听了片刻,只回四个字:“嗯,知道了。”
第二个电话更长。那头的人像在汇报,语速不快,却连续不断。龙翊始终沉默,连“嗯”都很少,像把所有反应都收进了眼底。
柯珂却敏锐地察觉到,车内的空气一点点变得凝滞。
明明空调温度没变,她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冷意逼近,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麻。她下意识搓了搓指尖,轻轻打了个颤。
电话那头终于停下。龙翊仍是那四个字收尾:“嗯,知道了。”
通话结束,他侧过身,手臂越过她,从后座储物格抽出一条灰色薄毯。
他没有问“冷不冷”,也没有解释,只把毯子盖在她腿上,动作利落而克制,像顺手完成一件本该发生的事。
薄毯带来一点暖意,可柯珂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因为她清楚——他越克制,越显得他对一切都有掌控;而掌控感,恰恰是最容易让人紧张的东西。
她保持望向窗外的姿势,像在专心看景色。可薄毯下,她的指尖轻轻蜷起,收紧又松开。
她能感觉到,身旁那道目光并未移开。
车内安静得过分。
直到他忽然倾身,替她把薄毯的边角压了压——动作像礼貌,却近得让人心跳失序。
他的指背擦过她膝侧,温度一瞬即逝。
“别怕。”他声音很低,“我不喜欢逼人。”
柯珂喉咙发紧,想说“那你刚才在试衣间算什么”,又觉得这话一出口,反倒像在给他递台阶。她只把脸偏得更向窗外些,装作没听清:“嗯?”
龙翊没有再解释。那句“别怕”像被他随手放下的东西,轻,却砸在她心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缓缓减速。前方的灯光骤然明亮起来,透过车窗映出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像城堡一样立在夜色里。
龙翊抬眼看了一眼前方,淡淡开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