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嵘:“两份圣旨,一份是在立储典礼之上宣读册你为太子正妃,一份是朕解除你与明王的婚约,封你为大理寺少卿,如何抉择,全凭唐主簿意愿。”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变得极静,连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细微响动也听得格外清晰,唐初楹不语,凌嵘也并未出声催促,他认可唐初楹的能力和心性,这样的人无论是作为凌烨的妻子还是朝堂上的助力,于凌烨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沉吟片刻,唐初楹抬眸与凌嵘对视,一字一句:“臣愿继续留在大理寺任职,为陛下,为朝堂效力,望陛下成全。”此言一出,唐初楹下意识望向凌烨。
凌烨察觉到唐初楹的目光,朝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无半分不悦。
凌嵘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追问道:“明王自幼由朕亲自教导,品性,能力样样出挑,何况他是朕选定的储君,他的妻子是北殷未来的国母,享荣华富贵,受万民敬仰,如此这般,竟也入不了唐主簿的眼?”
唐初楹:“陛下容禀,臣与殿下在大理寺共事多时,臣敬佩殿下人品,认可殿下才华,愿尽臣之力辅佐殿下,绝无二话,但臣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共处同一屋檐,只能彼此离心,徒增怨怼。”她和凌烨,可以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可以是棋逢对手的知己,但绝无可能成为相伴一生的至亲夫妻。
凌嵘:“既然你对烨儿无意,朕自是不会做那强人所难的恶人,唐初楹,你今日之言朕记住了,也希望你说到做到,朕等着你在朝堂上有所建树,也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话音落下,将另一道旨意随意丢进一旁的炭盆之中,任由那明黄色的锦帛消散在火光之中
唐初楹立身而跪,字字铿锵:“臣多谢陛下隆恩,必不负陛下信任。”目光却落在炭盆处处,久久不曾移开。
凌嵘:“小德子,去大理寺宣旨吧。”
唐初楹:“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
唐初楹:“忠勇侯所犯之事罪证确凿,依我朝律法,其罪当诛,家中亲眷流放岭南,此生不得回京,可忠勇侯第三女唐盈音前些日子被忠勇侯驱逐出府,并亲手签下断亲文书,而且铁矿图的线索正是唐盈音之母茶心向臣提供,若非如此,臣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探查出铁矿图的下落,敢问陛下,可否网开一面,免除两人流放。”唐初楹将文书呈上:“断亲文书已交由京兆府公证存档,请陛下过目。”
凌嵘点头应允:“既然此二人与忠勇侯府再无瓜葛,那便应你所求,免二人流放。”
唐初楹:“谢陛下隆恩。”
御书房外,凌烨与唐明忱并肩而行,凌烨温声道:“少卿之位官居四品,审理刑狱要案,可入朝议政,本王记得,你曾说过,你一心入大理寺,除却想要查清你母亲的死因,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游历四方,你见了太多冤屈,不公,你希望尽你所能所有的冤屈皆可昭雪,所有的正义终有回响,如今身居其位,心中所愿都可实现,却为何闷闷不乐?”
唐初楹微微垂眸:“殿下,你明知一旦婚约作废,届时殿下的颜面定会受损,为何仍要向陛下举荐臣为大理寺少卿?”
凌烨挑眉反问:“唐少卿何出此言?少卿自入大理寺,勤勉奉公,屡破悬案,荣升少卿,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与本殿并无关系。”
唐初楹:“我既是陛下钦定的明王妃,在陛下看来,我与殿下本就是一体,朝堂之上相互帮衬,彼此扶持本就是情理之中,即使认可我的能力,也绝无可能将我从一个六品主簿跃升至正四品少卿,陛下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殿下向陛下陈情,以解除你我二人的婚约为前提,举荐我为大理寺少卿。”
凌烨轻笑:“不愧是唐少卿,心思细腻,逻辑缜密,叫人敬佩。”凌烨语气微顿:“唐少卿不必因此介怀,早在很久之前,本王便怀疑唐明忱通敌叛国,存了谋逆之心,但唐明忱行事向来谨慎,本王唯恐操之过急,打草惊蛇,功亏一篑,当初少卿为配合本王计划,纵然对侯府满心排斥,仍愿潜伏侯府,搜集线索,若无唐少卿暗中协助,事情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本王知晓少卿对本王并无男女之情,而以少卿之才,本应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该困于后宅,成为托举谁千秋功业的附属品而存在。”
唐初楹眼睫微颤:“那为何会有两份圣旨?”个中缘由她早已猜到,可她仍想听凌烨亲口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