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又将他和季星分开,徒留他一人在无边的黑暗里沉默。
孟熠摸了摸脖颈处的结痂,垂下眼睫。
他想让季星更心疼他一点。
再多一点就好。
……
半夜,季星在梦里睡得也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眼前似乎总是有一个人在晃悠。
他睁大眼睛拼命的向前走去,可是周围的火实在是太大了,那人站在青色火焰的最深处,默默地望着他。
孟熠……?
不知怎么的,季星忽然认出了眼前的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孟熠。
几秒后,那人忽然转身就走,青色的火舌从裤脚攀延而上,很快就把人包裹在里面,只能看见一道细瘦的竖影。
季星呼吸一滞,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到:“孟熠!”
下一秒他从床上坐起,额头满是冷汗,剧烈跳动的心脏连带着耳边彭彭作响,半晌后还能感觉到一阵耳鸣。
直到看到熟悉的环境,他的心才慢慢安稳了下来。
还好这一切都是梦。
前世的最后一幕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不散,好多次夜晚总会梦见,从孟熠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把整个梦境都染成了无边的黑色。
季星揉了揉额角,正准备躺下再睡,却听到门外厕所那边传来了一丝异动,像是有什么人跌倒了一样。
季星立刻就想到了孟熠,连忙起身出去冲到了厕所里,打开灯就看见孟熠正跪坐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只手撑着墙壁,正咬着牙试图站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对方的腿上有没有磕碰的痕迹,果不其然膝盖上又是一小块乌青。
季星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坐在马桶上,转身从医药箱里找来去除淤血的膏药,半跪在地上小心的用棉签涂抹在那一片乌青上,这会儿都有些发紫了。
“都怪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晚上一个人起来上厕所不方便,把腿又磕伤了,疼不疼?”季星对着伤口吹了吹,把裤子又往上卷了卷,怕蹭到膏药。
孟熠被那带着温热气息的吹气激得后背一麻,手指紧紧攥住裤边,偏过头去用力吸了口气。
季星只以为是疼坏了,眼中愧意更深。
“这样吧,你去我那个家睡吧,我打地铺,以后晚上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行不行?”
季星刚刚做了那样的梦,正是惊魂不定,这会儿又看见孟熠受了伤,说什么也不敢让对方一个人去睡觉了。
好在他的房间不算太小,地上再铺一床被子也放得下。
孟熠小声抽气,点了点头,进去房间后执意要睡在地上,但最后也没有拗过季星,被人按进了仍带着余温的被子中。
孟熠听着季星去开柜子取被子枕头的声音,留恋的蹭了蹭季星的枕头,此刻这整张床上都是季星身上的味道,他餍足的舔了下唇角,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即便膝盖被撞破的地方此刻正火辣辣的疼痛,但孟熠就好似感觉不到一般,心口都浸在蜜里。
这里的每一口呼吸都让他沉迷,全身上下都在叫嚣,孟熠唇角勾起,在季星看不见的地方,活脱脱的一副勾人魂魄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听着季星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孟熠支起上身,伸出手臂小心的触碰了一下床边的人,季星睡相不好,喜欢把周围的东西都卷进被子里,一翻身就拽住了孟熠的手腕,使劲往被窝里拽了拽,半晌后顶着孟熠的手臂睡着了。
孟熠整个人僵在原处,感受到掌心被人紧紧的包裹着,灼热的温度带来阵阵颤栗。
他就那么俯下身子,趴在床边,任由那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感觉如涟漪般扩散。
星星。
孟熠默默地念着,将这两个字反复的在舌尖滚动,然后咽了进去。
我的。
孟熠弯了下眉眼,只觉得眼前即便一片漆黑,他此刻也不会再有半分恐慌和焦躁。
只因为他的星星此刻就安稳的落在他的掌心里。
闪烁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