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CEO出局是程铂桉必须要做的,这是汪国华给他的任务,也是汪氏想要把内部利益集团重新稳固住的唯一方法。汪翎霏不想让他难办,也不想让亲情凌驾于工作之上。
她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眸,说:“不用考虑我,你做你该做的就好。我也有错,我不该一时情绪上头,说伤害你的话,那句‘搞我家里人’是我口不择言。我懂你的心思,你一直在帮我铺路。还有把我舅舅踢出局,那是我爸给你下的任务,你完不成任务就算是违约,要赔钱赔前途。何况,舅舅确实该走,他不走,汪氏迟早会被蛀空。”
她冷静下来了,也算是给他道歉了。说完这些后,她看向他,问:“接下来,你想过要怎么应对吗?”她是指表弟的事情。
“先等你表弟的消息,看他的情况。假设他真被举报嗑药,并且没有通过毒检,你舅舅估计会来找我麻烦,怀疑是我举报的,我得花时间和他周旋。但如果这事儿被有心之人曝光给媒体,舆论一旦发酵,我不仅是要和你舅舅周旋,我还要应对媒体,把事情压下去。尽管这事儿表面上看是刘清凯的个人行为,但最后伤的始终是汪氏的名誉。”程铂桉把他的想法告诉汪翎霏,并叮嘱说:“这件事你不要参与进来,就当是不知道。你等着我处理好后,我会通知你,你听我指示跟着做就行。”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对了,下周二,过完元旦你回汪氏来上班。”
“我可以回去上班了?你安排好了?”汪翎霏很意外,没想到程铂桉在这么混乱的时候还能把她的职务搞定。
“你回营销部。”程铂桉为了安排她,把公司的组织架构全都研究了一遍,并且把各方利益也都捋了一通。他想来想去,她回营销部是最安全,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注意到她眼里有疑惑,就耐心地解释说:“不过,这一次你不做实习生,而是营销部的总经理。我想过了,给你安排太大的位置,你现在还没有底气和能力坐稳,压不住人。给你一个小一点的位置呢,与你汪氏千金独女的头衔不符,容易让你被看低。而营销部呢就正好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还在里面做过实习生,同事之间也好,还是工作上手的速度也罢,你都不陌生。最重要的是,和你的专业相匹配,对外还能展示汪氏用人不看关系,只看能力,有向上蓬勃发展的势头和价值。”
到底是投行出来的,就算是给汪翎霏安排职位也都要铆着讲故事,算价值来做。汪翎霏仿佛能预见,等他搞定了刘康父子,把她弄进董事会后,在上市之前很可能会给她再来一次营销,把汪氏的故事往年轻发展的方向重新书写。
“那王万富呢?我把他的位置抢了,他去哪儿?”汪翎霏疑惑地问。
刘康出局,王万富已经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程铂桉无论是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考虑,还是用人的角度来考量,他都不会继续留这个人在汪氏任职。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地给出回答:“他卷铺盖回家。”
这是程铂桉的做事风格,汪翎霏清楚,不是王万富在给她腾位置,而是程铂桉要她填上王万富留下的坑。这是程铂桉对她的第一场考核,她需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应对。
晚上9点,俩人离开了机场旁的这片空地,往外滩华尔道夫的方向开。鉴于程铂桉提过想吃牛排,汪翎霏给酒店的餐饮部打电话,让他们把餐食准备好,送进房间。
当然,这餐汪翎霏请客。她说,这是跨年饭,也是她对他的感谢。
深夜11点,汪翎霏给她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刘清凯的情况。一开始刘丽芬还不打算说,可当汪翎霏透露自己知道表弟在美国干了什么时,刘丽芬才说出刘清凯现在在拘留所。
不用再多问了,汪翎霏明白这是刘清凯毒检没过的意思。讲道理,虽然她和表弟关系不睦,但当听见他被关进了拘留所时,她的心情是低落的。由着这份低落,她问刘丽芬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吗?刘丽芬说不用她做什么,并问了一句程铂桉知不知道这件事。
显然,这是在怀疑程铂桉举报了刘清凯。汪翎霏直说和他无关,他这一天都在处理赵晴丈夫来堵门要钱的事,没空搞这些。可刘丽芬不信,并扬言如果是程铂桉举报的,她不会让他好过。汪翎霏听得头大,直骂她妈思路不正,分不清是非。明明是表弟自己做错事,不去找表弟的问题,反而来找程铂桉的茬,这不是本末倒置,黑白颠倒嘛。
俩母女就着这个话题不欢而散,通话挂断后,汪翎霏气得在房里朝程铂桉吐槽了好一会儿才去睡觉。